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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各自回房间洗澡，路遥小时候洗澡都比较磨蹭，那时候他洗澡还得有只玩具小鸭子跟他一起洗，一边玩一边洗，玩的时间比真正洗的时间都多。

路臣担心他，过一会儿就要来叫一下他已确认他没事，经常是路臣叫他的时候他还在里面玩泡沫，路臣敲门的时候他就吹走手上的泡泡，路臣跟他说不要贪玩小心着凉的时候他将泡泡吹上了天，然后开开心心地跑去开门，露出个脑袋跟路臣说：“知道啦。”然后又将脑袋缩回去，继续玩他的泡泡。

长大了是没再和小鸭子一起洗了，但偶尔兴致来了，就会在里面磨蹭很久。路臣来敲他门的时候应了一声“快了”就加快动作，吃饭的时候他和路臣约好了到外面随便逛逛，可不能让路臣久等了。

路遥洗好澡出来，头发上都是水，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就急着要去穿鞋，路臣原本拿着一本杂志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这样子放下了杂志，拿起那条被路遥扔到沙发一角的毛巾，去帮路遥擦头发，说：“不用急，不赶时间。”

“嗯。”路遥嘴上应着，但还是很快穿好了鞋，然后跟路臣说：“我好了，走吧。”

见路臣没回答，又说：“头发等会儿吹吹风就干了，走吧走吧。”最后的话都带上了乞求的语气。

路臣看着他笑，问他：“等不及了？”

路遥：“才没有。”但看了一会儿又催促道：“走吧......天都黑了。”

路臣笑意愈发明显，终于肯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看路遥，路遥觉得路臣今天有点奇怪，但他确实是有点等不及想出去外面逛逛了，就推着路臣的腰往外走，说：“赶紧走吧！”

路臣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他虽然说想来曼谷，但其实他对这个城市一点都不了解，就算在网上查过攻略，但依旧只是“在网上看过”，路臣提议说可以去夜市看看，路遥就说去夜市。

去之前路臣给路遥打过预防针，说：“人会很多，如果你觉得无聊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路遥听的时候没太放在心上，想着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国内春运可怕吧，春运他都见过，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

下了车要坐船，路臣准备要去买票的时候路遥拦住了他，兴冲冲地拉着他往另一条道走，路臣跟他说：“那边是免费的船，只送游客来往夜市和码头。”

谁知路遥说：“就是要去夜市，不想看夜景。”

路臣只好跟着他挤入人流里。

船满人了，他们得等下一艘，等待的时候路遥看到码头的一根水泥柱子上站着两只白鸽，一只在用嘴巴去啄另一只的身体，然后另一只反过来啄那一只的脖子，啄着啄着就啄到嘴巴上了，然后......一只白鸽张开嘴巴咬住另一只白鸽的嘴巴，路遥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看到过的一个两只狗亲亲的表情包，配字“一大口亲亲”从他脑海中飘过。

路遥：......

路遥转过头问路臣：“它们......是在，亲嘴吗？”

路臣看了看那两只白鸽，又看了看路遥渐渐红起来的脸颊，说：“是。”

路遥：“啊。”

路臣：“遥遥的注意力真奇特。”

路遥：“就随便看到的！”

路臣语气揶揄：“是么。”

路遥瞪他，瞪着瞪着眼神又软了下来，他爸爸可真好看啊。

路遥也不看路臣了，但刚转过身去没多久，就听到路臣身后的一对女生跟路臣问路，女生问这里排的队是不是在等免费的船，路臣说是，女生又问了些什么问题，但路遥听不懂了，因为路臣和他们说起了法语。

路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路臣跟他说他小时候也会说法语，只是后来路臣用中文跟他交流，他就一直说中文。法语本来就是五岁前说的，而且五岁前也并不全是说法语，算是说一半法语一半中文。但路遥现在回想起来，仍是觉得很可惜。

他奶奶是非常厉害的翻译家，即使嫁入路家后没有那么频繁地出去工作了，但还是有接一些笔译的工作，那是她的爱好，应该说是一生所爱。

现在路遥想起奶奶，更多的是奶奶看书的样子，以及他每晚睡前奶奶用法语给他读睡前故事的样子，路遥听不懂那些故事，但却听出了奶奶语调里的温柔。那些时候的奶奶才真正温柔，手里捧着的那本书像是她的情人，需要她用生命去诊视。

这样想来，路臣在这一点上其实和他的母亲很像，他们对待自己热爱的事情都是一样的专注，用心。路遥想了一下，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虽然他学习成绩好，但学习也并不是他的爱好。他只是习惯把该在某一个阶段要做的事做好，他现在这个阶段主要应该做的就是读读好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他以后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想过。

谷雨和他谈过类似的事情，谷雨就很明确自己以后要做什么，她说她想做一名歌手。

没等他想出来，船就来了。

上船坐好后他看着河面出神，不知何时他已经进入了一个思维上的怪圈，他在里面兜兜转转，怎么都找不到方向。码头离夜市很近，十来分钟就到了，下船的时候他心里的声音还在争吵，路臣拍了拍他他才回过神。

路臣没夸张，真的都是人。

而且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