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1 / 1）

咸卦，上艮下兑，艮，卦象是山，兑，卦象是泽。而这断崖下面也如这卦象一般，有着一条深深的河流。孟明芳之前从县志杂记上看到过这断崖下的状况，权衡之下，就拉着陆无双跳了下来。

且说两人跳下断崖，穿过层层云雾，直直的坠入河水中。陆无双没有缓过神来，吃了好几口水。好在孟明芳神智尚在，拉着陆无双浮上水面，寻了一片水中高地，急急地问着陆无双有没有受伤。

陆无双咳出腹中的水，待要抬手擦拭才发现两个人的手还紧紧的握在一起，便轻轻的挣开孟明芳的手。又看着孟明芳，突然问出一句：“你说咱们落下来，用了多长时间？”

孟明芳听她这样一问，也是一怔，想来她并无大碍也没有受到惊吓，笑着说：“那我倒是没有记着。”陆无双其实是想用公式带入一下，算算这断崖有多长。毕竟自己人生第一次蹦极，还是不系安全绳的那种，想想还挺有趣的。

“所以，咸卦就是应了山势地形是吗？你的卦象倒是挺准的。”陆无双笑着调侃道。孟明芳刚想回应几句，内伤却发作起来，皱着秀气的眉，说不出话来。陆无双想起他受了伤，又从身上掏出桃花岛的伤药喂他服下。孟明芳拒绝了陆无双帮他调息，告诉她还是自己调息比较好。陆无双只好作罢，四下打量着，想着怎么才回师姐身边。不知道这河水通向哪里，也没有船只可用；又不知那断崖有多少米，能不能爬上去。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孟明芳凭借药力和功法暂时平复了下来，瞧见陆无双在两人间点了火堆，此刻正看着跳动的火焰出神。孟明芳看着火光中那人娇俏的面庞，心中问自己：为什么硬着头皮替陆无双接了那人一掌，也许陆无双不必自己相助也能打得过那人。他想起初次见面就因为她和二哥的缘故，自己不得不教小孩子练箭。想起自己差点误伤她，她还反过来向自己道歉。想起尽管是被二哥算计，她还是挺身相助。其实也没有相处太久，但已经深深的记住了她。

这几天和她相处，练字下棋，饮茶聊天，只是悠闲有趣，又自在合契。想起在厨房一同做点心，想起她柔软白净的手，下落时自己一直紧紧的握在手中。他有些脸红，又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陆无双发觉他不再调息，连忙起身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想瞧瞧他伤势如何。孟明芳脸色越发红润，别扭的避开了，说道：“没什么，只是要回去之后好好调养。”陆无双也没在意他的动作，见他没事儿，松了一口气，在他身旁坐下道：“那就好，你没事就好，可是咱们怎么去和师姐汇合呢？要不你再测一卦，卜个前路吧。”

孟明芳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再从断崖上爬上去，想来那人应该以为我们已经殒身崖底了。没有他牵制，要汇合就简单了。”陆无双撑起嘴角对他假笑了一下，道：“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人中了我的跗骨针，又追着我们跑上山来，毒性扩散，就算不死也构不成威胁了。可还有一点你说的不好。”

孟明芳只觉得她这样表情也很可爱，侧过头问她道：“哪里不好？”陆无双无奈的说：“桃花岛的轻功不比梯云纵是直上直下的，我又功力尚浅，没法爬上那座断崖。”孟明芳心里也不知道梯云纵是什么功夫，但也理解了她的意思，回答说：“若是我没有受伤，带你上去应该也不难，可是我现下受了伤，自己上去都有些费力。”他心里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道：“你要是可以学会我的轻功，就可以爬上断崖了。”

陆无双其实一直好奇孟明芳的师门，只是没有打听过。现在他主动说要教自己轻功，不由得问道：“这可以吗？你们的门规允许吗？你的师父能同意你教给我轻功吗？我已经有师承了呀。”孟明芳笑了笑说：“我们逍遥派不拘泥这些的。”陆无双瞪大了眼睛，惊道：“逍遥派？你是逍遥派的传人？”

孟明芳有些惊讶她听过逍遥派的名字，只是耐心地同她解释说：“我算不上逍遥派的传人，只是学了微末的功夫而已。”陆无双又连声问他：“那你的师父是谁呢？你可学了逍遥派的天山折梅手？是段誉那一支还是虚竹那一支的传人呢？”陆无双一直好奇，究竟是天山折梅手厉害还是兰花拂穴手厉害，更好奇两者哪个用起来更好看些。

孟明芳看着她似乎很喜欢很了解逍遥派，心里纳闷，桃花岛连百年前的门派消息都了如指掌吗？还是回答她说：“我算是函谷八友那一支的传人。二哥是康广陵师伯的弟子，苟读是我师父。师父更多的教我读书，除了凌波微步也没太教我旁的武功。”至于门规，师父曾和他说起，师门收徒似乎只要不背叛师门且相貌出众的就好。他看了看陆无双，见她的皮肤白皙细腻，有秋水一样清澈的眼眸，丹唇娇艳，榴齿含香，容貌娇俏，气质温柔，只觉得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女子了。想来是很符合逍遥派收徒的规矩的，便和陆无双言道：“师父已经故去，只说门下不许有欺师灭祖的行为就好。你放心学就是。”

陆无双想起孟明希那日听程英弹古琴时兴致盎然，又与程英在琴艺一途交谈甚欢，原来是因为他是琴颠康广陵的弟子。今日自己居然因缘际会可以习得逍遥派的凌波微步，也实在是幸运至极了。于是点了点头，同孟明芳学起凌波微步来。

孟明芳在地上踩出凌波微步的基本步法，又讲解了其中一些变化之术。陆无双本来还怕这功法太过精妙，短时间难以参透，却发现凌波微步是以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为基础，按特定顺序踏着卦象方位行进的。她这两年在阵法八卦上下了很大的功夫，所以几乎听到的同时就理解了其中诸多变化。孟明芳看她似是有所领悟，让她沿着路径自己练习。

陆无双初还有些别扭，忍不住用桃花岛的轻功运劲，但不一会儿就调整了过来，顺顺当当地走了下去。凌波微步是以动功修习内功，脚步踏遍六十四卦一个周天，内息自然而然地也转了一个周天。陆无双每走一遍，内力便有一分进益，但是她却不知这是在修练内功，只盼步子走得越来越熟，越走越快，早点爬上悬崖去。

不知不觉竟练习到天色大亮，孟明芳一直在一旁看护，瞧她进步飞速，几乎一夜便学成凌波微步，心里感叹她天资聪颖。陆无双沾了对易经卦象熟识的光，对凌波微步掌握得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在运行轻功的时候似乎也修习了一门新的内功，于是问起孟明芳。孟明芳说：“凌波微步确实能修炼内功，我没有学过本门的北冥神功，只是通过凌波微步修习内功，倒也能化解别人一些掌力，只是不能化为己用。”

陆无双又使了一遍功法，已经十分迅速流畅了，叫孟明芳确认无误以后。两人便沿着断崖向上爬去。

凌波微步确实是上乘的轻功，桃花岛的轻功虽也不错，但对内功深厚与否要求很高，而凌波微步只凭借步法就可以凌云而上，正适合陆无双这种内力尚浅的状态使用。

等两人爬上断崖调息一番，回到城中，城中已经易帜。孟将军收回了城池，官兵正在安抚百姓。两人到城中府衙见到黄蓉等人时，终于不再紧绷着神经，之后又休养了一天一夜才缓了过来。

有了这次的经历，黄蓉开始放手叫陆无双做事。大武小武不知是不是受了黄蓉和郭靖的说教，主动跟在郭靖身边学习帮手。郭芙一个人无趣，也跟在郭靖身后学习，但没撑两天就回去找程英作伴了。

一日郭靖有书信一封要送到全真教马道长手中。陆无双从蒙古军营打谷草回来，听得此言，自告奋勇的要求前去送信。黄蓉知道拗不过她，只得叫她和帮里一位六袋长老一块儿前往。

准备好了行囊，和程英郭芙等人告别，陆无双便和那位六袋长老一起动身奔向终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