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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克里安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他开始反抗，但是因为日常疏于锻炼并没有什么效果，于是他渐渐不动了。兰道尔胡乱亲吻着他，一抬头只看到一张回归冷漠的脸。

兰道尔明白，他在拒绝。

是的，克里安没有说话，没有反驳，连他的愤怒都马上消失了，就像是灵魂一下子窜逃到了什么不知名的角落。

兰道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做。

在他之后的悔恨里，他不明白这时的自己为什么会把对方的反抗当做调情，把对方的绝望当成顺从，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那样冷酷地像是撕扯克里安衬衫一样撕扯他的身体，他不动那些叫嚣的欲望从何而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克里安让他鬼迷心窍，他自然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把克里安折腾成一个可怜的破布娃娃之后捡起了门口的信封。

兰道尔想，也许是自己的征服欲还没有被满足，都怪那个该死的婊子。

总之，昏沉于一种复杂纠结的兰道尔捡起了信封，然后发现，克里安那封信所致的对象不是他。

那个人兰道尔还那么熟悉。

兰道尔看着那个人的名字，怒火更加上头，他熟悉这个名字——哈维尔·怀特。是的，哈维尔和克里安曾是不离不弃的老相识，而兰道尔自己也和哈维尔有着难以磨灭的关系——怀特是瑞金夫人在初嫁前的姓氏，哈维尔是兰道尔母亲的弟弟。

锁上了身后的大门，兰道尔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把信封撕得粉碎，烙着希欧多尔印章的封蜡被他攥在手里直到软化变形，兰道尔跑出了这座小别墅，回到了城中瑞金的宅邸。兰道尔到家的时候正是下午茶结束，彻夜欢愉的宴会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半露酥胸的瑞金夫人换好了复杂沉重的新装，看着阴沉又恼怒的儿子踏入了正厅。

“您还记得克里安·希欧多尔吗？”

年轻的将军看着他保养得宜似乎同样年轻的母亲。

瓦伦蒂娜·瑞金夫人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马上露出一脸甜蜜，她对自己衣襟有些凌乱的儿子说：“是的，兰德，是不是克里安托你与我来信？”

将军的拳在身侧握得死紧，他依稀记得自己家与克里安决裂似乎和他与自己母亲的旧事有些关系，一个可怕的可能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僵硬地开口：“您，和克里安那个……您和他有过恋爱关系？”

瑞金夫人摇了摇扇子，扇尾的坠子在美人酥胸间晃来晃去，她用上了一贯轻佻的态度说：“是的，克里安是个难得温柔的好人，在床上对淑女也很用心。”

说完她笑了，扇子上的羽毛恰到好处地轻抚嘴角，显然笑得也很用心。

那并不是什么秘密，兰道尔被他脑中可怕的阴谋击倒了。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的哈维尔舅舅和克里安一起帮助母亲撑起了瑞金府，甚至在这群不那么年长的长辈决裂之前，瓦伦蒂娜夫人不止一次流露出联姻或者与克里安开始一段情人关系的打算。

那些兰道尔不愿意回忆的东西浮上心头，在两家决裂的时候，他确信瓦伦蒂娜夫人曾一字不差地使用过“往日的情分”这样的字眼。

兰道尔一直可以忽略了这个事实——在更年轻的时候，瓦伦蒂娜·瑞金夫人和克里安·希欧多尔大人是彼此第一任恋人。

兰道尔回到小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当他打开上锁的门，里面的克里安和他走的时候似乎没什么两样。

兰道尔沉默地把已经任人摆布的克里安收拾得妥当了一些。这时候的兰道尔真的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了，他选择了一件丝绸的长袍，把不动也不言的克里安包裹起来，怀抱着抱进了别墅下的地牢。

第二天，被后世称为“最初的革命党人”的人们的得到了一个消息——国王邪恶的爪牙，克里安·希欧多尔被秘密处决。希欧多尔夫人则向外发出了丈夫不幸病逝的讣告。在这之后，这位新任的孀妇回到了王城，和她的继子共同生活在了希欧多尔的旧宅。

这些人平静地度过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那场“灿烂并短命的革命”拉开了真正的序幕，针对“战争”、“外债”、“继承制”等各种问题，不满已久的新贵族们朝王庭和旧贵族们宣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