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2）

第二日一早，岑一一身子骨像是碎了一般，腰酸屁股疼。

教养嬷嬷匆匆把他从床上拎起来，像是抓一只小鸡崽一样数落道：“主君早早就起了身，你倒好，现在还趴在床上不肯起来。”

岑一一睁开眼，趴在床上撑起身体，被泪水泡肿的眼睛泛红，委屈地埋怨道：“嬷嬷你是不知道，我是听了梆子响了才歇下的，这一夜都没能睡安稳了。”

嬷嬷笑一笑，过了一会儿又板起脸，故作威严状：“双儿都要经这一遭，就你格外娇气。还不快快起身上妆，去拜见夫人和老太太。这晨昏定省是你的本分，日后绝不能骄纵了脾气。”

岑一一听了，背后被老太太打的皮肉又开始泛疼，倒在床上装腔：“有夫人婆母在，主君也不会体贴偏帮我，哪里能有什么脾气？还是要嬷嬷疼疼一一才是。”说到后来，他眨眨眼，显然是讨好卖乖。

嬷嬷训他：“体贴夫婿，敬爱尊亲，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天长地久就知道你的好。这闺帷后院里头，要想好好过日子不容易，给人做妾更不容易，要想家事和顺，婆母慈悯，夫人友悌，主君怜惜，总是要费心经营才能成。”

岑一一听了不作声，再仰起头的时候，眼眶中明显有了泪意，却笑道：“这就起，这就起。”他想起了老夫人的一顿板子，又想到这世道对小妾的严苛，“嬷嬷说的是正理，一一心里明白。”他本是想要强按捺住泪水，谁知才低下头就自己落下来了，忙拭干了泪，“小爹也是这般说的，一一都明白的，真的都明白的。”

嬷嬷想起岑府里的徐氏，叹了一口气，给他递过来一身衣衫。

妆容妥帖，衣衫齐整，岑一一做足了被刁难的准备才去拜会正房夫人。

谁知站在院门前，就被看门的小奴拦下，又在门口处等了许久才接到通传，说是夫人身子弱，不见客，劳他久等了，便把他打发回来。

这也就罢了，临走之前，又听看门的小奴埋怨，说是岑一一来得晚，夫人原先是撑起了身子等着的，只是迟迟不见他过来，这才又歇下了。

岑一一有些讪讪，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也好也好，见面了也是尴尬，不见反而轻松一些呢。

倒是嬷嬷皱起了眉头，看向岑一一的目光满是忧虑，张一张嘴又闭上。

原以为最不好过的是老太太那关，谁知竟高抬了贵手，不过小跪一会儿回了几句话，便把他打发回来。

岑一一以为这一日要办的事情都已经结束，顿时放开心胸，路过池塘时央着嬷嬷允他看看风景。见嬷嬷点头，岑一一喜形于色：“嬷嬷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