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廿十这日，一顶红轿从侧门进了越府。

拜过正室，奉了茶，又听老太太给他立下规矩，这才进了房。

岑一一在家中被夫人敲打过，知道自己出来这一趟是代岑凤子来给越东旭做出气筒来的，万万不能生了骄矜的心思，越东旭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日后只要他好好地伺候郎君和正室夫人，小爹就会在岑府安安稳稳、妥妥帖帖地过日子。

到现在为止，一切尘埃落定，岑凤子依旧是岑府无忧无虑高高在上的少爷，岑一一来越府继续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兢兢业业地当好一个出气筒。

可也许是离家前饮过的那一口薄酒，岑一一的思绪开始飘散开来，生出妄念来。

他是一名能生育子嗣的双儿，自然也幻想过夫君会是什么样子。最理想的情况是夫君是个顶天立地的儿郎，与他情投意合，日后儿女双全。如今虽成了妾侍，但确实成全了他一部分关于夫郎的愿望，至少，这夫郎能顶天立地，支撑门楣。

当年越家满门受了叛党的牵连入狱，好些族老幼童都断送在了狱中和流放的路上，直至最后，竟只留下越老太太和越东旭。就是在这种绝户的要紧关头，越东旭能借着新帝的东风东山再起，真真是世间少有的男子。

退一步讲，他愿意相信越氏百年的风骨，也愿意相信越东旭当年肯赠他糕点的人品。即便这么多年移了性情，那也坏不到哪里去，岑一一近乎天真的想到。

这种懦弱，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想法卑微、无力、甚至还有一点儿可笑，可是岑一一笑不出来。

他忽的想起了在厅堂里敬茶时候的情况，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被送进来做妾，正主儿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虽说妾侍本就不是上得了台面，越东旭心中有恨，不待见他们岑家人实属正常。可也许是当年的越东旭太过和煦，又或者是岑一一心中还残存了一点儿妄想，他还存着虚幻的指望，若是同越东旭指天誓地保证自己日后会本本分分，绝不行差就错，也许越东旭就放过自己，翻过这一页。即便日后无人问津，孤孤单单呆在角落里，总也好过处处给小鞋穿。

他之所求，不过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只是如今看来，似也没那么容易。

听听老太太说的话，真真好一个下马威。

“既然入了我越氏的门，以后就安分守己，不要勾引我家旭哥儿，否则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而画了大妆，安定端庄地一点儿也不像是乡野出身的女子不动声色地喝下他敬上的茶，低眉看他穿着桃红的艳丽衣衫，低贱地跪在地上，淡淡说道：“日后好好伺候夫君。”

寻常人家到了这一步就消停了，偏偏老太太总觉得他狐媚，日后要坏了越东旭的道行根基，竟不肯轻易放过他，搬出他越氏的规矩，硬是要他跪下受几个板子，好知道做妾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