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六】

直到临睡前，卫子宁也没收到齐恒的回话，这倒无需在意。齐恒又不是傻子，收到短信的那一刻就晓得自己被捉弄了，他甚至怀疑卫子宁站在窗台边上看了自己半天的笑话，所以故意没回，但一想起明天能和他一起训练，便壮志满溢，怨气全消，甚至异想天开——篮球赛上把他打趴下，让他叫自己爸爸。

次日队员们都集合在体育馆时，队长十分高兴卫子宁的到来，因为他技术不错，擅长补位协防，且配合度高，从不刻意抢风头，是十分优秀的……陪练对象，以及……替补队员。个中缘由也是那几条不成文的规矩，要以高三生和体优生为优先，这两个条件就凑出了4个人，剩下的一个就全凭队长做主了。

对卫子宁来说，篮球不过是课后的娱乐，上不上场都是小事，但齐恒则不同，难不成老子来练了这么久连龙套都不如？更重要的是，自己话都放出去了，已经和卫子宁说了有上场的机会，才让他提前来训练的，若不场上露脸，岂非是把学霸当成软柿子？

在无意间得知“潜规则”后，齐恒的表情就像是要崩盘的股市，绿的飘忽不定，好在心细如发的副队和他解释，又一再表明必然有他上场的机会，脸色才稍有所缓和，顺便还问了一句：“那我哥们卫子宁呢？”

副队尬笑了一下，看对方目光迥然，不似轻易罢休，忙另作补充：“放心，卫子宁也绝对有上场机会。”

在收到明确的“组织不会忘记你们”承诺之后，齐恒才整理心情投入训练。

临近比赛的前两天，齐恒已然后悔自己此前的积极进取，因为那队服实在是……不堪入目！队服是由赞助亲情提供，火红的大背心上除了编号，还紧跟着“XX电器城十七中篮球队”。齐恒把队服团成一团，把它想象成是一张可以丢进垃圾桶的废纸，内心愤懑不已：敢情我是修家电的吗？不等输人，这阵就败了下来。

队内的前辈却已经见怪不怪，语重心长地开导：“大家不要抱怨，篮球看到是技术，不是看衣服，而且十二中的队服是XX电脑城赞助的，和咱们也是半斤八两，而且颜色还没咱们的好看。”

这般说辞虽也不尽人意，但队员们终是止住了沸腾，开始等队长和副队来讨论战术。

篮球队的十几个人围坐成一个半圆，队长推过来一块白板进行解说：“十二中是体优生的聚集地，所以实力很强，虽然队员每年都会换，但是今天升高三的队长和副队肯定是常驻人口，这两个人长得都是人高马大，典型的虎背熊腰，队长是王俊峰，去年我们就叫他‘熊大’，还有个‘熊二’就是他们的副队薛宇……”

卫子宁听到这里脸色突然一僵，平日的和煦骤然消失，变化剧烈的像是在碱性溶液里滴入酚酞，齐恒恰好在他对面，倒是把这化学反应尽收眼底。莫非他认识这两个人？齐恒暗想。

齐恒的心里是藏不住事的，解散后就直接问：“卫子宁，你是认识‘熊大’、‘熊二’吗？”

“啊？”卫子宁没想到齐恒单刀直入，愣了一下却也实话实说：“我可能认识薛宇。”

“你俩什么关系？”齐恒的体内似乎又有一根染色体缺席，一副正宫娘娘叉着腰质问老公外遇的语气，好在他反应敏捷，觉得语气不妥，又忙补充上：“他是你朋友？”

卫子宁倒是被齐恒之前的问话弄的忍俊不禁，但也没做调侃，答道：“我之前的初中同学也有叫薛宇的，可能只是重名。”

对于“之前的”定语，齐恒不甚在意，既然只是可能认识，何况卫子宁那脸色也不像是朋友关系，自己更不该去刨根问底，便转了话题：“不管认不认识，总之是电器城队与电脑城队的对决，咱们电器城可不能输！”

听到这句话，卫子宁也不禁发出来爽朗的笑声。齐恒很少能看到卫子宁大笑的样子，他也不自觉地跟着笑意盎然。

比赛的场地设在十七中的体育馆，观众席虽然没坐满却也坐了半数，当然最优的位置都给了两校领导和老师。这一撮人拢一拢也有五十来个，穿着统一的西装制服，正襟危坐，生生把一场洋溢青春活力的比赛添上一笔庄重。

校领导本不应该来镇场子，着实是这个小县城从改革开放后就只有这两个高中，不搞点比赛实在太缺乏竞争意识了，但比成绩不过王八笑乌龟——彼此彼此，于是便转换思路，篮球比赛不仅有输有赢，还架着奥运精神的高帽，自有了“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幸福生活一辈子”的口号后，两校的比赛就成了传统。

临开赛前，十七中的篮球队才到更衣室换装，先前的训练大家都只肯穿自己的衣服。在此空档，齐恒免不了偷瞄两眼卫子宁，谁知世事难料，卫子宁把宽松的T恤脱了后，直接漏出了里面的篮球队服……

隐私意识也太强了吧……齐恒无不感慨。

开场的领导致辞不必赘述，两队会面之际，齐恒着实要被对方的黄灿灿的队服晃瞎眼，暗自揣测：这该不会是他们的阴谋吧？首先，对敌人进行视觉干扰……

比赛开始时，裁判示意双方打个照面，“黄队”的“熊二”捕捉到了“红队”的卫子宁，大咧咧地向卫子宁打了个招呼：“咱俩是不是之前见过呀？你是卫子宁吗？”

卫子宁的眉头一紧，随即又抱以礼貌式微笑：“是我，好久不见。”

“想不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我那时候还以为以后都没机会见面了。”薛宇自动屏蔽了卫子宁的尴尬。

“赛场上见吧。”卫子宁笑容收敛，没有多做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