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未竟(二)(2 / 2)
连玥不堪其扰,疾行在御道上,连漪在后面可劲追。
正追着,看到前边仪仗出来,连漪刹住车,知道是父皇下朝了。
连玥也看到仪仗了,站在原处等着仪仗通过。连漪又不老实了,趁机并步上来追到连玥,两人并肩站在一处。皇帝坐在御撵上,偏头看到自己两个儿子正垂首敛目站在一旁行礼,便命人停下,问道:“近来如何?”
连玥连漪忙答道:“都好。”
皇帝一颔首,又问道:“昨儿演武场未见你们两个,逃学了?”
两人俱是一惊,不曾想昨儿父皇去演武场了,一时也诌不出什么由头——父皇可不好蒙蔽,弄不好就是欺君。
连漪想起来是自己撺掇的,期期艾艾道:“昨儿...昨儿个...”
连玥打断他,拱手行礼道:“禀父皇,儿臣近日学了好些风物诗,想着不如亲身验看,一时心痒,便未赶得上演武。”说罢也不抬头,敛目等着发落。连漪见状也赶紧垂头行礼,颇有些惴惴不安。
连玥却知道,父皇从来不是过分严苛的人。
果然,皇帝并未再说什么,只叮嘱道:“少去荒僻处,今年也不要再捋榆钱炸来吃,免得和去岁一样伤了肠胃。”
两人听了齐齐应诺,连漪脸上却烧的发慌:捋榆钱是他听宫人说起,说宫外毛头小子都喜欢炸来吃,便眼馋肚子饱,也装模作样学来试试。可惜皇子肠胃矜贵,吃不惯这些玩意儿。都十二三岁了,还吃得肚子疼,半夜宣太医,被逼问了许久才肯说:是捋了榆钱自己溜到膳房炸的,吃完便不舒服。连玥陪着他胡闹,却不愿吃榆钱,免遭了一劫。
皇帝一挥手,御撵又起行,往勤政殿去了。两人等仪仗过去,还迟迟反应不过来。
*
回了宫,连漪还是跟着连玥。因诸皇子、公主年纪尚小,还未分宫,只在一处宫苑中分殿而居。连玥的宫殿是诸殿的正殿,凡进了这一合院子的都免不了从此经过再绕去后头偏殿。连漪因与连玥交好,也乐得偷懒,十日里有八日都在连玥殿里凑合,今日也不例外。
连漪一进殿,就长吁短叹,一下蹦到榻上去,如大狗一般将引枕、靠垫胡乱甩:“我、我!我又在父皇面前磕磕巴巴了!”
连玥不说话,走到小几边倚着,用陶土茶海斟了茶来喝,嘴角微微弯着。
“我怎么这么怂!我在父皇面前连话都说不好!父皇还记得我去年的丑事呢!”
“你的丑事,宫里传几年都传不完。”连玥微微呼着茶,开口道:“比如今天你做的好事,你猜宫人会怎么说?——喈喈。”
连漪一惊,手里动作都顿了下,回头去看连玥:“你、你什么意思...这...这也能传?”
连玥放下茶海,一挑眉又颔首:“某个人在御道上疾行,在太子身后满嘴喈喈,当真有趣死了。”
连漪听罢,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一向是这样的人,做事容易激动上头,不考虑太多,事后追悔莫及。
他冲上去抓住连玥的前襟:“哥!怎么办啊哥!”说着眼睛里眼泪汪汪的,倒不是真想哭,是他母妃泪腺浅,他遗传了个十成十,一激动就满眼蓄泪。
连玥一边憋着坏,一边一下一下摸他的头,哄道:“事已至此,你注意些也就罢了,倒是见了父皇就紧张这茬,不能不改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