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2 / 2)
真是路有饿殍,朱门酒肉臭的讽刺案例,沈钺心说。
马车下面早有仆人躬下身子当主子的人肉板凳,沈钺只瞥了一眼,轻轻一跳落地,后面出来慕云也绕过那块人肉板凳。跪着埋头的人半天没等人踏上来,悄悄抬起头,看到孙管家的眼神立刻连滚带爬的撤开了。孙伯回头看到两位谪仙般的身子,提起了笑容:“两位,这边请。”
如果说冷清的慕宅跟孙府的马车相必稍逊一筹的话,那么跟真正的孙府简直没有任何可比性。哪怕是五年前有幸目睹过孙府的尊容的沈钺,也不得不刮目相看,若说奢华的程度,亲王府也不过如此——五年过去了,这孙钒不仅升官了,还发财了吗?
只听慕云在耳旁细细说道:“这几年朝中奢靡之风盛行,你所见的,的确是正二品尚书的府邸。”
“简直就是胡闹。”沈钺嘀咕,“这两年赵超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过了前院,踏过垂花门,真看见孙大公子孙阳从前厅里出来,自来熟的喊道:“慕公子,好久不见,孙某等你很久啦!”
慕云做了坑蒙拐骗的生意那么多年,可头一回见到一个这么主动的客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他的热情,只能朝他做了个揖。
好在慕云平日清冷的人设摆的十足,这会儿也并不让主人觉得很尴尬,孙大公子孙阳依旧秉持着他的热情,见到慕云就像是碰到了救星:“慕公子,你看看,我已经把所有的烟袋都锁起来了......我尽量不碰它们......我......”
“孙公子,慢慢来,”慕云声音里仿佛有让人冷静下来的魔力,“你既然可以克制住自己,那便不需要再听我的唤归曲,还是说公子今日无赛神仙傍身,觉得难以如梦,辗转难眠?”
“不是的,”孙阳摇摇头,“睡眠正常,并无异样,只是那个梦一直在脑海里重复......我为此都把烟扔掉了,但扔掉以后第一天,我还是做那个梦,第二天第三天......我好像除了那个梦之外再也梦不见其他的东西了。”
慕云和沈钺对视了一眼,道:“在下能否知道,孙公子所梦到底是什么?”
孙阳挠了挠头,左右而言他:“哈哈......这,没什么,不过就是些俗事,俗事。”
俗事?沈钺:“常言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凡日所思天马行空之物,皆称白日梦,那么我们夜所梦的自然是俗事,孙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孙阳快被本来就有口难言在先,又被沈钺堵得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了半□□慕云说了句总之慕公子一定要帮帮我。沈钺侧眼看了看慕云那幅清冷的面容,处于好心帮一次这个江湖骗子、当下的衣食父母,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样如何,瓶中有我炼制的药丸数颗,孙公子先和温水吞服,一次两粒,早晚各一次。若服用完后仍为见好转,再来找我们不迟。”
慕云点了点头。
孙阳接下瓷瓶:“就......就这样?”
沈钺:“啊,当然不是,药丸只是一种保守治疗。孙公子要愿意跟我们分享的话,我们或许就会采取另一种方式。”
“是什么?”
沈钺继续瞎扯道:“古往今来都知道,这寻根问底,追溯本源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但考虑到孙公子的难处,我建议以药入,保持灵台清明,让孙公子无梦烦忧。”
慕云在眼角弯了弯,似乎是在笑。等沈钺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摆回原来一贯的君子做派,可用端庄自持来形容。
孙阳算是听出了个大概,后悔刚才没有坦白从宽,现在握着个瓷瓶,想说也不是不想说也不是,只能先盼着药丸能真的起到作用:“谢谢这位......姑娘贵姓?”
沈钺眼睛不眨一下继续扯谎:“免贵,鄙姓云。”
“啊,”孙阳摆出对待救命恩人再生父母的姿态,郑重做了个揖,“多谢云姑娘。”
“孙公子言重,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好......孙伯,送送两位贵客。”
孙伯赶过来:“诺,两位,马车已备好,这边请。”
沈慕二人走出那座金碧堂皇的孙府,大门两旁的步履蹒跚烟民似乎是被府里的仆人清干净了,马路上的飘荡的烟雾好像都稀薄了些,吹得剩下薄薄一层,除了孙府的下人和两旁的建筑,半个稍显生息的人影都没有。
沈钺踏进了还算温暖的马车,看着同样冷清样貌的慕云,心说:“虽然这货看着面冷,但尺度把握得当,总是有种清风拂过的清凉,而不是腊月的寒风冷让人直抖擞。”
“慕云,”看着和五年前金陵判若天地的大街,也难怪大家不乐意清醒而痛苦的活着,哀求今朝乐尽明朝死的快感,“我想回侯府看看。”
慕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