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路朝是个能惹人揍的脾气(2 / 2)
胡乱填了个名字班级,把本子递回去,大爷按了大门遥控放他出去。
顺利出了校门,他先左顾右盼了一番,确认无虞才骑上车离开。
唉,就是怕今晚有事儿,他才得先走,不能和许嘉翔一块儿。
如果周成要堵他,也就在学校附近了,现在学校大门外安安静静的,门口的公路上没什么人,胥路朝觉得要不就是他出来的太早,要不就是自己和许嘉翔都多虑了。
这两种可能都挺好的。
搪塞许嘉翔要去买卷子,现在时间还早,他还真想起来有套题需要买,索性真的骑了半个小时车去了城东的新华书店。
新华书店装潢的很好,虽然远远不及京城,也算是市里规格最高的商店之一。
他在二楼教辅区找到了那套高考数学模拟题,中国一所知名高中出的,质量很高,他赶在书店打烊之前结账出来,把卷子放进车篮里,然后开锁骑车。
骑出去不远他就感觉自己被一辆面包车跟了。
不是他观察力敏锐,而是跟的人可能压根就没想遮掩,太明显了,那车开的太慢了,就紧跟着他后边走。
他实在受不了了,突然停下车回头,那车又迟迟不过来。
闹市,都不敢惹事儿,胥路朝清楚。
他无奈,又不能在这儿耗一晚上,只能冒着挨揍的风险继续往回骑。
书店离他住的老王府很近,骑车五六分钟就到了,但小区里老人多,他万万不能把人引到那儿,只好跟他们兜圈子,一路拐着向北去了火车站附近。
夜风微凉,他慢悠悠遛弯儿一样骑着车穿过灯火绚丽的城市街道,享受被揍之前脆弱的安详,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
日了狗了……
行吧,他们开车不累可他骑车累了,这样耗下去只会精疲力尽的被揍,而为了能够生龙活虎的被揍,他心一横,拐进一条街。
流年不利,他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他知道,那些人就等他到这种僻静的地方。
于是他看似英勇就义实则内心绝望的停下车,那面包车也紧接着停了,“唰”的后车门被拉开,纷乱的脚步声响起,像电影里的场景似的,车上瞬间下来十几个人围住了他。
空旷的街道没有有人经过,只有昏暗的路灯散发着幽幽的黄光,被一群人包围在中间,胥路朝一时间考虑的竟然不是自己的生命安全,而是惊呆了,心想自己既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宗师,也不是周成血海深仇的敌人,就为揍他一顿,找这么多人?
况且这些人看样子都是社会混子 ,清一色穿黑色紧身跨栏背心,肌肉盘虬结实,是那天厕所里的不良少年远远不能比的,别说十来个,三个就够把他揍趴下。
“哥们儿,没搞错吧,这么大阵势?荣幸啊我!”他一眼就看见周成了,人手上还缠着绷带呢,胥路朝拿话滋他。
“操,你当是列队欢迎你呢?胥路朝是吧,我说了让你等着,你怎么偷偷跑这么远?害怕了?怕了就求个饶,我考虑考虑让他们下手轻点儿!”周成朝他嘚瑟。
原本就一小事儿,半大男生间的怄气,不服来打一架就行,端的是光明磊落清清楚楚,却非要仗着自己杂七杂八的关系牵扯出一大堆人来,又加上实在走投无路气急了,胥路朝十分不爽,对一手造成这一事件的周成更是看不上眼,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明朗的轻蔑了。
“你喜欢程荔是吗?你知道程荔喜欢我什么吗?”他忽然面无表情说了一句。
这样说无疑于挑衅,又当着表哥一群兄弟的面,胥路朝把话说的这么清楚,青春期的男生最在乎这些脸面上的东西,周成立刻就恼羞成怒了,不忿的走到他跟前来。
“你他妈还真是……”周成又想来揪领子那一套,压低了声音骂道。
没等他把话说完,胥路朝就一拳狠狠打在了周成鼻子上。
这一拳用劲很大,反正待会儿都要挨揍,他是抱着能找回来一点儿是一点儿的心态打的,所以周成的鼻子几乎立刻就见了血。
鼻子剧烈的胀痛,逼的周成眼泪都出来了,他捂住鼻子,手上的绷带都被染红了,他视线不清,被胥路朝紧接着一拳揍了肚子。
“操!马勒戈壁的,哥,你们给我揍他!下狠手揍!”周成惨叫一声,一手捂鼻子一手捂肚子,对那一群人喊。
那一群混子都是市里最大的黑社会组织的人,自觉和那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小混混不是一个级别的,看胥路朝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高中生小孩儿,觉得根本不够周成打的,所以看周成过去以为他俩单挑就行了,正好他们也懒得出手,没想到那小孩儿人不可貌相,一出手就带着狠劲儿。
这样再袖手旁观就不合适了,毕竟是看着周成他表哥的面子,今晚上他表哥又不在场,他们更不能让周成吃了亏去。
那两拳都特别狠,让周成基本失去了反抗能力,胥路朝揉揉拳头,异常淡定的看着围上来的一群人。
他出手揍了其中一个男人一拳,然后下一刻两边肩膀都被人抓住,肚子上被人狠狠来了一下子,这一下子绝对比他揍周成的狠多了,他几乎喘不上气来,感觉自己内脏都要碎了,强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胃里剧烈翻腾,差点吐出来。
看着他惨白着脸的样子,周成捂着鼻子走过来。
“你不是狂吗?再狂一个试试!”
胥路朝没说话,抬起头,眼眶发红,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眼神太不屑了,让周成感到深深的羞辱,他一拳打在胥路朝脸上,把那张漂亮而凌厉的脸打偏过去。
胥路朝哼都没哼一声,他舔舔被打破的嘴角,把头转回来,盯着周成嗤笑:“有种今天打死我。”
“好,是你自己要求的,你以为他们不敢吗?你等着死吧!”周成一点都没解气,简直气炸了,他没想到这个胥路朝这么硬气,对着这么一群人都不肯服个软。
当然,服软有用时胥路朝也不会死脑筋,但面对这样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死局,肯低头就不是他了。
毕竟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胥路朝这么难搞,那群混子也有些上火,有人忽然在胥路朝腿弯踹了两脚,想把他放倒,却猝不及防的被他突然转身扑倒,拳脚相加。
走到死胡同了,胥路朝同学还真一点儿没怂,下手依旧狠如当年。
那一群人惊了,连忙拽开他们,底下那人已经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了。
被小孩儿下了面子,混子们都火了,当即有几个人就对胥路朝动了手。
唉,今天是真的要吃大亏了……被踩在地上,他认命的闭上眼,手臂护住头,尽量蜷起身子,忍受着拳脚落下。
而天意注定让一切都变得狗血。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拐进这条偏僻的街,速度极快的直直开近,两道车灯强光照过来,亮如白昼,让所有人都无处遁形。
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汽车将将在他们跟前停下,一群人都被车灯晃得睁不开眼,一时间怔在原地。
所有人回过神来后都心惊胆战,妈的,开车的人就是个疯子,再晚一秒刹车他们这一群人都会被撞成肉泥。
车门打开,后座上的人下来了,刚才那瞬间加速和紧急刹车,就算没有晕车症的人都得眩晕一阵子了,然而这人却似乎分毫没受影响,步伐从容,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道特别好听的男声懒懒的响起:“干什么呢你们?”
那声音圆润无暇,如流金碎玉,在夜风里带着婉转的靡靡色撩人心扉,宛若一场好戏骤然开腔的惊艳。
让人见识了什么叫一把嗓子勾引人犯罪。
围着他的那群人愣了一会儿,然后立刻散开了,齐齐恭恭敬敬的出声:“虞哥。”
简直硬生生一秒恶霸切换成孙子。
胥路朝被这声音蛊惑,忍不住转头看向来人,却不知道这一看,是碧落覆了黄泉,蛟龙吞了日月,怕是万劫不复。
那人穿了一件挺括的长风衣,身量高挑,逆着光走过来,夜里的风撩动他墨色长发,发丝间光晕漫散,看不清面容,却万分旖旎,如梦似幻。
胥路朝觉得这一刻像极了幻想小说里描述的情景,主角天神般的出场,星河倾倒,银芒流光,夜色掩映下的身影神秘的让人不敢直视,然后下一刻,所有人都像蝼蚁一般,是生是死,只等那人一念是佛还是魔。
刚感慨完,他就立刻佩服自己的想象力,果然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多了。
“揍人呢?”虞靥看见了蜷缩在地上的人,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
这一看,微怔了一下。
胥路朝正缓缓坐起来,感受到他的视线后微微抬头看他,一张伤痕累累的脸露了出来。
他脸上几块淤青深紫,嘴角还在流血,被揍了一顿也没被打怕了,眼神依旧倔的很,血痕映衬着惨白的肤色,异样的浓丽。
这不是那天在剧院的那小孩嘛?虞靥对他印象深刻,没想到这人一开始看起来乖乖的,原来还是个能惹人揍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