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裴棠看了眼他手中的琴,那是一把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小提琴,但凡见过小提琴的人都知道“无弓不成琴”,可他的手中却偏偏没有琴弓,裴棠知晓他是在试探自己,于是心思一转,问道:“只要发出声音就可以么?”
“自然。”燕绥笑着点头,兴致勃勃的眸子中还隐隐透出兴奋。
裴棠抬手取琴,转头的瞬间隐去眸中的狡黠。拿到琴后,她佯装端详,忽听“噔噔噔噔”四声,琴弦尽断。
掌柜疾呼:“哎呦,姑娘啊,这可是东家最爱的一把琴,你不会弹,也不能把它给毁了啊。”说完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向燕绥。
此时的燕绥眼中笑意非但未减,竟还愈发浓郁了起来,口中说着,“有趣。”然后吩咐掌柜道:“去将七绝给这位姑娘取来。”
掌柜怔愣片刻,旋即一脸茫然地转身取琴。他家主子不是向来宝贵这把琴吗?平日里碰都不让碰,记得曾经有位姑娘就因为摸了下琴弦,第二天便被砍掉了双手,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很,这件事正是他家主子的手笔。想到这里,掌柜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
燕绥看向裴棠问道:“不知姑娘芳名?在下可否有幸邀姑娘共饮一杯?”
“卫蓁。”裴棠说完名字后,掌柜已将七绝取来,她接过琴,扯下腰间沉甸甸的荷包丢给燕绥,说了句“后会无期”,转身下楼。
直至裴棠的背影彻底消失,燕绥才转头看向掌柜,“让风花查一下她的身份背景。”
掌柜得了命令离开后,燕绥拿起断了弦的提琴若有所思。
是夜,独特悠扬的琴声自璇玑阁传来,燕绥临窗而立,颈间架着的正是白天那把被裴棠毁坏的小提琴。
有脚步声响起,曲声嘎然而止,燕绥放下琴,静坐着听下属的汇报。
“主子,风花无能,把人跟丢了。”
燕绥看着端跪在地上的风花开口道:“小花啊,人丢了,你怎么回来了?”
明明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却让风花不寒而栗,这种语气,一般都是燕绥生气的前兆。求生欲极强的他连忙道:“主子,属下查到,这位卫姑娘并非全年居于锦州,只有每年的冬季,此地的人才见过她,而且她似乎与唐门的十七少爷唐不祸交情匪浅。”
“这样的信息,找个酒楼的店小二都能问得出来吧。”
风花听着燕绥手指轻点桌面的声音,一颗心也忽上忽下的,这是主子生气的第二个征兆。
他赶忙俯身认错道:“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
燕绥冷冷道:“下去,接着查,若是再查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你就不必回来了。”此时的燕绥不复白天嬉笑的模样,绝美的脸上是透骨的森寒。
“属下遵命。”风花陡然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可是想到今日那女子他便苦不堪言,那人明明可以轻易甩掉自己,却偏偏故意兜圈子,害的他饶了大半个锦州,腿都快跑折了,结果一转眼的功夫,连个影子都看不着了,分明就是在戏弄他,这让他如何跟踪调查?
至此以后,裴棠便频繁偶遇燕绥,不管是茶舍酒楼,还是赌场戏园,但凡她去的地方便一定有燕绥,更甚者,就连她女扮男装去妓院都能被燕绥撞个正着。
裴棠倒无太大反应,只是从一开始的视而不见到后来习以为常地视而不见,不过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有燕绥这么扎眼的人在身边,不管走到哪里,身边总能围一群的人,若都是羞答答的女子便也罢了,两人有次竟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当街拦住,大汉扬言要将燕绥绑回去圈养在家中做姬妾。
看到燕绥黑沉的脸,裴棠十分不厚道地笑了,然后,大汉便被当场净了身。经过此次事件,裴棠明白了一个道理:不光漂亮的女人危险,漂亮的男人也是危险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何事竟劳大哥亲自来告诉我?”
“今晚宫中设宴,庆贺十万大军凯旋,诏令三品及以上官员携亲眷出席宴会。”
“宫宴啊,大哥,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裴棠话还未说完便被裴央截了去,“父亲就是怕你到时候又溜了,才让我来亲自告诉你。此次庆功宴,陛下十分重视,你万不可再任性了。”
裴棠抱怨道,“庆功宴,说得倒是好听,依我看这分明就是场鸿门宴。”
裴央闻言,抬手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你这丫头,说话越发得没有遮拦了,妄议朝政可是臣之大忌。你这番话若是给旁人听去了,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嘴上虽说着训斥的话却无丝毫责备之意,语气中净是宠溺。
裴棠真诚道:“正是因为大哥不是旁人,我才说的啊。”
这个回答让裴央很是愉悦,允诺道:“若是阿棠今晚实在无聊,可先行回府,如若被问起,有大哥帮你担着。”
裴棠满意道:“有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裴央意识到自己又被诓了一遭,无奈地数落一声:“你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