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碌(一)(1 / 2)
一醉楼的后厨中, 脸色依旧苍白的韦福坐在椅子上, 咬着嘴唇看向了面前的陆明。
陆明手中拿着一个包菜,正慢悠悠地一片一片撕下包菜的叶子, 但是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 他似乎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主仆两人沉默了半晌,韦福率先忍耐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少主,如果菩萨知道了滨州的事情, 她会对您不利……”
陆明却微微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道:“我要见她。”
“少主!”见陆明仍然没有半点被说服的意思, 韦福不禁有些着急地叫了起来,“菩萨的身边有许多绿林好手, 而且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这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陆明放下手中剥了一半的包菜,认真地看向韦福, 一字一句地道:“韦福,你从来都是为我好的,我知道,但是这件事不一样, 我一定要见到这个菩萨。”
“少主!”韦福又气又恼地道,“那菩萨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而且她现在是命犯, 少主见她有什么好处?”
“你不懂的, 你不会懂的……”陆明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去抚摸着手边的包菜,低声道,“有些事情,只有我和她懂,所以我必须要当着她的面问清楚才行,不然的话,我实在是冷静不下来。”
“从你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我的脑子盘旋的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陆明说话的声音是那么的轻,以至于坐在他身边的韦福也几乎要听不清,“如果不见到她的话,我恐怕要发疯……”
“韦福,我从来没有向你问起过我以前的事情,我失忆过一次,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我无心追问,你也说这是对的。”陆明扭头看向韦福,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你说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值得我付出一辈子的时间守候,我曾经也这么想,但是从滨州回来以后,我发现我错了,以前终究是无法舍弃的,所以我要见到这个所谓的菩萨。”
“少主,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韦福听到陆明这番话,咬了咬牙,问道。
“……”陆明没有回答,只是灼灼地看着韦福,平静地道,“带我去见菩萨。”
韦福却长出了一口气,道:“少主,韦福原本以为,舍弃了过去的东西以后,您能过上一个平静的生活,但是韦福错了……”
“但是您和那个菩萨不一样……”韦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道,“她是实打实的造反的人,您不是,您只是那些家伙的傀儡,现在的您才是真正的您,您有一个爱你的妻主,一个敬佩您的弟子,您在北朝已经有了您的家,您不需要再为已经逝去的南朝付出了。”
“少主……”韦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跪在了地上,郑重地道,“南朝的那些家伙虽然对少主毕恭毕敬,但她们只是忠于南朝皇室的名号,就算把少主换成一条狗,她们也是同样的态度,但韦福不一样,韦福不懂得什么家国天下,韦福只知道,少主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人。”
“曾经的少主像个傀儡一般任那些家伙用‘忠诚’二字操纵,韦福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如今少主好不容易能够逃离那样的炼狱,韦福打心底里为少主感到高兴,韦福只是不想看到少主重新往火坑里跳。”韦福说完,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凄然的神色。
陆明将韦福从地上扶了起来,安慰道:“放心吧,韦福,我想要去见菩萨不代表我想要像以前一样。我只是去见见她,把一些之前没有弄清楚的东西弄清楚,糊里糊涂的,像什么样子?”
“少主要保证……”韦福却还是不放心地看着陆明。
“我保证!”陆明拍了拍韦福的手臂,微笑着回答,“你就先坐好,手臂上的伤都还没有好。”
说完,陆明松开手,韦福也坐回了椅子上,表情沉重地低头看着地板,沉默不语。
陆明转过身去,脸上也难以抑制地出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对于这具身体以前的身份,陆明也不是没有猜测过,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一个柔弱的男子竟然是一个反贼。陆明刚刚所说的以前,其实指的是自己穿越以前的事情,没有想到,误打误撞之下,竟然让韦福以为自己恢复了以前的记忆,让他顺势说出了自己以前的身份。
一个任人摆布的皇家傀儡吗?
也是,古代不是最讲究所谓的名正言顺吗?就连那些揭竿而起的反贼们也满嘴的仁义道德,她们冠冕堂皇的样子甚至让别人以为她们才是正义的一方。自己怕就是那个借口,在那些人的包装之下,化身成了南朝的一面旗帜,庇护着那些家伙做一些烧杀掳掠的勾当。
想到这里,陆明苦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了自己剥了一半的包菜,他伸手去够那个包菜,想要把剩下的一半也剥完。
“韦福,今天晚饭我……”
陆明的话只说了一半,韦福就听到耳边响起一声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却只发现陆明已经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一醉楼的房间之中……
大夫坐在床边,缓缓地放下了躺在床上的陆明的手腕,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韦福,道:“这位公子……”
“大夫,少……我家公子他怎么样了?”韦福连忙站起来,焦急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