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苦(四)(1 / 2)
入夜之后的沧县县城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马车中的两人除了马车的声音之外, 什么也听不见。
在这种安静中,陆明掀开了帘子, 但是她除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以外, 什么都没有看到。见状,陆明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问道:“沧县里已经没有人了吗?”
蓝艾笑道:“叛乱发生在滨州南部,沧县受到叛乱的影响较小, 但是军队驻扎在沧县,开始实施极为严格的宵禁, 这种情况下,安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陆明点点头, 道:“确实……不过这种安静真让人怀疑, 这个城里还有没有人居住。”
“嗯……据说除了几个胆小如鼠的大户提前得知了叛乱的消息逃走了以外,许多居民都还没有离开。”正在驾驶着马车的士兵听到了陆明的问题, 大声回答道,“热闹算不上,但是白天的沧县还是有一些人气的呢!”
“那还行。”
又感受到马车颠簸着转过几个弯,陆明发觉马车的速度慢慢地降了下来, 等到马车完全停下来时,马车外传来士兵的声音:“两位,地方到了。”
“哇哦!”陆明下了马车, 看到的却是一个绝对算得上豪华的府邸, 看着敞开的府门, 陆明赞叹道,“这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吗?”
“不仅是两位,云景侯大人以及其门客都要住在这里,只是今天晚上她们仍然需要安顿队伍里的士兵,所以今晚只有两位居住。”驾驶马车的士兵道,“还请两位自便,小人回军营复命了。”
“那也挺好。”陆明点点头,转头对蓝艾道,“蓝艾,走,去逛逛,我还没住过这种大宅子呢!”
说着,陆明便拉着蓝艾往院子里走去。
走进大院,陆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黑夜中,院子里没有半点光亮或是声音,影影绰绰的树木在院中扭曲着黑色的躯干,秋夜的冷风吹过,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萧瑟而诡异的氛围。蓝艾倒是十分镇定地走着,反而是陆明行走在其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走过前院,便到了供人居住的后院,刚走进后院,陆明便看到暖黄色的光芒从一间房间的纸窗中透了出来,那想必就是将军为他和蓝艾准备的房间了,看到亮光,陆明顿时松了一口气,也忘了刚刚还想要逛一逛的兴致,加快了脚步向房间走去。
陆明推门进去,房间里的装饰倒是不失华丽,陆明率先扑到床上,惬意地抱住了被子,道:“这么多天了,终于能正儿八经地睡一次床了。”
蓝艾关好门,走到桌子边,拿起桌上提前准备好的衣物,道:“是啊,这几天风餐露宿的,叫夫君吃苦了。”
“可不是!”陆明哼了一声,舒服在柔软的床上舒展起自己的身子,道,“我在想啊,要么你找个借口,咱们就在这个院子里躲到平反结束,反正我们都已经给了那个将军那么多好处,一点点军功也算不了什么。”
“呵……”正在换上睡裙的蓝艾听到自家夫君懒洋洋的话,忍不住笑道,“好像也不是不行,夫君你不是神医吗?你等会儿把为妻的伤势伪造得严重一点,等到将军过来的时候,为妻再躺在床上,装作动弹不了的样子,说不定可以蒙混过关。”
“还是算了吧。”陆明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觉得咱俩还是老老实实的,不要再出现什么幺蛾子了才是……对了,你过来。”
“嗯?”蓝艾问道,“干什么?”
“哎呀!你过来就是了,整天就知道问问问,就不能乖乖照做一次吗?”陆明坐了起来,看着蓝艾,神色居然有些挣扎。
蓝艾看陆明的脸色有点不对,就走到床边坐好,伸手去握陆明的手。
陆明也没有抗拒,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蓝艾,问道:“我问你个事儿啊,结婚……就是成亲以后,我是不是应该要叫你妻主才对?”
蓝艾点点头,道:“本应如此,但是夫君从来不愿意叫,日子长了,为妻也就习惯了。”
“那成亲之后,男人是不是应该尽量躲在家里,相夫……妻教女,不要抛头露面,还要三从四德之类的。”
蓝艾再度点头,道:“按照礼法来说确实如此,但是夫君不同于普通男子,夫君的本事不是锁在后院里的本事,如果夫君身为女子,为妻相信夫君一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夫君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陆明苦笑了一声,又问道,“如果我经常像今天这样,像一个女子一样去做事,是不是会给你带来一些困扰?”
蓝艾听到这个尖锐的问题,也忍不住沉默了好久,才道:“我们是夫妻,夫君的性格如此,而且颇为执拗,为妻如果硬加干涉的话,反而适得其反,惹得夫妻之间反目成仇。”
“你不要给我和稀泥!”陆明提高了音量,叫道,“你就说是不是!”
蓝艾咬咬牙,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