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 2）

小姐的二次昏厥吓得姬府众人魂不附体，姬如轾在如轩榻边吼了近一晚上都没能叫醒她。莫为怕那巫师的言语成真，连夜遣信使火速去通报家主，乳母这才知晓了七年前的预言，伏在如轩的榻边泣不成声。

管家飞奔上街，急得要哭。转眼却看见一人立在街角，在他眼里如同神灵降世一般！

莫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间怎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难道说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那人向他走来，还是当年的装束，声音也没有变化：“莫管家，多年不见，府中可安好？”

莫为急道：“都快炸锅了！巫师大人您可快去看看吧，我家小姐昏迷不醒，怕是——”

“莫管家别急，若不是神灵庇佑，我不可能活到现在，也不会在此刻出现。你放心，你家小姐一定会安然无恙。”

到了天亮时分，表面恬然睡着的如轩，在梦里感受到身体发生了变化。只觉似有熊熊烈焰烘烤着她的四肢，一股燥热自腰骶涌至脖颈，又回旋而下，浸遍五脏六腑，将贮藏的阴寒一点点逼出。如轩的梦境是一片黑暗，时不时有交织扭动的图纹浮现，转瞬即逝。这些奇怪的图纹每浮现一次，如轩躯体内的燥热就涌动一次。起初非常频繁，过了很长时间后，渐渐地不再浮现。

一切重归平静后，她的躯体开始有知觉，混沌的头脑也在慢慢地恢复。与上一次昏迷完全不同，如轩觉得她好像能够自己醒过来了。这预示着她的身体将大有好转，也许今后不会再被梦魇所困扰，不会再四肢酸软手脚无力。

在慢慢的苏醒过程中，如轩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什么是奇迹？这就是奇迹！这是人生中的第一个奇迹，就这么突然地拨开了重重的阴霾，让她看见久违的春日暖阳。

脑海中各种念头飞速穿梭。兴许醒后将置身另一番天地，再不见暮霭沉沉，阴雨绵绵，她就不再是个病弱的哑巴，而是健康的哑巴了。

在眼睛快能睁开之时，依稀有人语在耳畔响起，逐渐清晰。她凝神细听，听到一段诡异的对话。

“当年我占出这女娃活不过七岁，且有阴魂附体……”

“那，巫师大人此次查看结果如何？”是莫为的声音。

“呃……小姐的寿数明显不止于此。嗯……似乎也没有鬼魂附身的迹象了……”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管家顿了好久才说：“您上一次是不是看错了？”

“呵呵，好像，是的。”男子尬笑了两声。

“哦，我懂了。是这么回事，您一时走眼，害得我们担惊受怕了七年，对不？”

“嗯……哈。”

如轩听到莫为咬牙切齿说：“对不住，趁我忍着不拿棍子把您打出去之前，赶快离开好吗？”

“好的好的，多谢多谢！”

“慢走不送！”

这段奇怪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麻衣男子飞奔出府时，嘴里还念叨着：“真是怪事啊，早知道应该请弗谖大人来看看……”

如轩兴奋地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乳母哭肿的双目。

乳母见小姐忽然苏醒，惊得叫出声来：“小姐？小姐醒了！醒了！”

如轩从没听到乳母喊这么大声，吓得一哆嗦。乳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紧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莫为冲进来见到这一幕，也十分动容：“哎呀，总算是醒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感觉身子怎么样？”

如轩点头，表示自己已无大碍。莫为这颗悬了七年的心总算落了地，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打算待家主回来亲自去向家主汇报。

“以后轩儿可不能再晕过去了，你可知我们有多担心啊，”乳母道，“昨儿夜里少主的吼声都差点把屋顶给震塌……”

如轩一愣。姬如轾叫她了？但是……她并没被叫醒。按他一贯的做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应该会一直喊到她醒过来为止，然而此刻姬如轾并不在这里，他去哪了？

乳母接着说：“我劝他回去睡觉，怎么说都不管用，大吼大叫的几乎吧街坊四邻都吵醒，等到管家和巫师来之后才安静。这孩子……”乳母摇摇头，“哎？刚才还在这站着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恢复意识的时候，如轩听见的只有莫为与巫师的对话，姬如轾没有闹出声响，说明他认真在旁听着。仔细想了想，如轩心里忽然很是担忧，不是为姬如轾，而是为那个巫师……

在榻上躺了许久，如轩起身，辰时已过。她蓦然想起昨日昏迷前手中所拿的那件玉器，顿时紧张起来。

那东西是用来诬陷姬如轾的，可不能留在家里，否则那家人找上门来就说不清楚了。她见榻上案边都没有，就猜可能是被乳母拾了去，立即跑去问乳母，比划了半天，乳母也不知她要说什么，如轩心急如焚，只好自己满院子地找。

最后总算是在马厩里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