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 2)
寒城掀去了笼罩于上空的阴霾,终于可以在暖暖春光之中嗅到生机盎然。树枝吐露了新芽,便好似能盖过秋冬凋零的记忆,和那段不堪回首的战时光阴。俯瞰群屋的一抹新绿,是晨曦倾落之时入眼的清丽,它高高地,缀在一颗古树之上。树影交错于姬府院里的青石地面,有一部分,罩在古树前肃立的姬岳身上。
他归家不到两个时辰,携来的风尘还未抖落,就这么静立在了庭院里。
管家莫为跪在家主面前,不敢抬头。方才家主问过了主母去世的时间,此后约莫半个时辰,家主再无言语。莫为双膝跪得疼痛难忍,脊背直冒冷汗,心想家主应该经历过了震惊、恍惚的情绪变化,就等这暴怒的来临了,还好自己没把主母的死状说出,要不然那还了得。
终于,姬岳开口:“信使呢?”
莫为脖子一梗,连转头都做不到了。到底是躲不过啊。
凌晨迎接家主时就让信使起来候着,对他出言嘱咐了许久,编了好些谎……虽然之前说家主怪罪下来他一人顶着,但是……大爷的他也要命啊!
信使从走廊的立柱后“刷”地窜出来,两腿一弯跪伏在姬岳跟前,战战兢兢。“家主饶命!是、是莫管家阻止我去送信,他威胁我,我没有办法啊家主!”
莫为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只恨没把自己拍死。就、就算是实话实说,你也好歹委婉点啊……你怎么就不讲讲我当时有多纠结呢?
姬岳动作缓慢,跪地的两人还是听见了衣袖摆动的声音,信使先猛地抬起头来,一见姬岳拔出了佩剑,“嗷”的一声就晕过去了。莫为急忙直起身子张嘴辩解,然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家主!若信送……您要是知道了……,啊……那个,那、那……犬戎!这儿,这……嗷——”
姬岳一剑砍在他肩上,立即有血液染红了衣襟。莫为咬着牙总算挤出话来:“您知其中利害……”
剑就停在那,没有劈下去。
此时,院门边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姬岳一惊,将剑收回,怒道:“什么人?”
他朝那儿看去,只见冰凉的石地上,不知何时趴着一个极小的孩子,正冲着他咧嘴笑,挥着小手想爬过来。姬岳望见孩子左额上的花纹,顿时寒毛都竖了起来,手一抖,佩剑掉在了地上。
莫为转头一看,惊叫出声:“我的小祖宗啊!”也顾不及自己的性命之忧了,张嘴就喊:“乳母!乳母!”
刘氏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看到地上的小少主,眼泪都出来了:“我的个娘啊!可找着喽!”连忙将那孩子抱起来送进襁褓中。
这、这是……我的孩子?姬岳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老子居然被儿子给吓到了。他拾起剑,定睛看了看,突然有种如临大敌的恐慌。佩剑没有收进鞘中,而是指了过去,把乳母吓了个半死。
“孩子额上是什么?”姬岳问。
“是、是胎记。”乳母声音颤抖,余光看到莫为在向自己摇头。她心里也想,最好不要把小少主胎记变化的事告知家主,此事听起来太不吉利。
结果……
姬岳见乳母支支吾吾,不禁大怒:“说清楚!”乳母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说得莫为在一旁直捂耳朵,也不敢打断。
“你说的,都是真的?”姬岳震惊暴怒,声音如同一道炸雷。
乳母一下子捂住了嘴。心里叫苦连天。我的天啊,我把什么说出来了?
莫为此刻真想大骂,你还捂什么嘴啊捂,都说得一字不落了!
姬岳握紧了剑,乳母连忙道:“家、家主,主母还生了个小姐,您过去看看吧……”
家主并没有理会,思量许久,忽然转身对一家奴说:“去,请个巫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