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1 / 2）
1
楼下的小警察已经坐在那里一上午了。
方昱珩站在窗边看了看，那个小年轻依然没有退缩了意思，在秋风吹来的黄沙里站得笔直。还是经验太少啊，没亲手办过案子就是不懂隐藏自己，那股直愣愣不怕死的劲儿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人是个警察，还十有八九是陆峋派来盯着自己的。
方昱珩放下窗帘坐在桌子前，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小方啊，我看你最近精神不佳，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眼看着半个月了，你这每天都无精打采的，也不是个事儿啊。你的情况我大致也能看出来，所以我和副院长说了，给你放几个月的假。等把身体养好了，再回来上班。”
“可是主任，我……”
“哎！别可是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还哪能让你再接患者啊？那病人哪个是省油的灯啊！听我的，先养好身体，身体好了再上班我又不会拦着嘛！对病人负责，也对你自己负责！听话！”
方昱珩回想起主任那天晚上的决定，心里有些难受。连轴转惯了，闲下来忽然不太适应。再说，放假休息也对他的状况没有任何的帮助，该梦魇依然会梦魇，只不过是减少了工作负担，把身体彻底垮掉的日期延后了而已。
外面的广告牌被狂风肆意拍打，发出畏惧的轰隆声。
方昱珩从衣钩上摘下了外套，准备下楼了。
2
“好，我知道了，”陆峋挂了来自局里的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假的。”
“什么假的？”齐大夫有些慌。
“我们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查询了一下，这个叫赵津的人根本不存在。所以这个身份，是伪造的。”
齐大夫的汗从额头上慢慢淌了下来。
“你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远方亲戚？”杨舒啸皱着眉问。
齐大夫忙把两只胳膊摆得像狗尾巴似的，急得都快哭了：“谁和他是亲戚啊！我之前都不认识他！他就是村头那个老李头介绍来的！我要是知道他能惹出这乱子我也不能收他啊！”
黎添在一旁分析着：“如果单纯给病人用错药物怕承担责任逃跑其实可以说得通，但是他伪造一个身份来当学徒，那就说明……“
“说明他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事先伪造身份，以便脱身。再加上他们这种诊所对学徒的身份要求不高，所以是真是假只要不去查就没人会知道。”陆峋在一旁补充。
齐大夫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疏忽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起初他以为只是一个屁大的小事，结果听了他们的分析，越听越心慌，搞不好他自己的从医生涯会就此停止，后半生要在监狱里啃冷饭度过了。
“麻烦您带我们去一趟老李家，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陆峋问。
“可以可以！这边走！”齐大夫相当配合，找准一切机会把自己摘干净。眼下警察们要去老李家，他还巴不得他们把视线全部转移到老李身上，好给自己落个清静。
其实说来老李头也很无辜。原本在安安静静地放羊，结果忽然碰见个陌生人过来要他帮忙找个大夫当师傅。既然拿了佣金，就没有不帮忙的道理。老李头腆着张老脸在齐大夫那里谎称赵津是他的远房亲戚，成功把人安排了进去。等到警察过来问话，立刻哭天喊地一问三不知。
老李头那里没什么线索，调查陷入了瓶颈。
刚一出老李头的家门，祁思皓又打来了电话。
“喂？出什么事了？”
“你好，陆警官。”一个低音的男声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方昱珩？
陆峋脑袋“嗡”地一下。这小子果然还是经验太少，课本上的理论知识啃得相当全面，实战经验却约等于零。
“我不知道我和你的队员之间有什么误会，从我出门开始他好像就一直在跟着我。所以我想确认一下，这到底是陆警官派发的任务，还是这位同志自己的问题？”方昱珩的声音平静得很，像是早已经洞察了一切。
祁思皓站在一旁想把电话抢过来，却一直在纠结到底该不该抢。
今天天气不好，祁思皓在狂风里被飞沙抽打了一上午。本来他已经抱着在这里守到晚上的决心，结果就在他耐心渐渐被耗尽的时候，方昱珩出来了。
祁思皓的神经忽然像鼓点一样在耳边敲打着，他定了定神，混在方昱珩身后的人群里。方昱珩走得很快，祁思皓便加快了脚步，不容许他跑出自己的视线。方昱珩的家住在距离医院不远的地方，所以小区附近人源混杂，密集的人流和汽车便成了祁思皓的天然屏障。
走了十分钟左右，祁思皓开始发现周围的人流越来越少，地点也越来越偏僻，他暴露的风险开始大大增加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方昱珩又继续走了一段，闪身进了一个胡同。胡同十分狭窄，前后只有一条路，直来直去，站在胡同口一眼就能望到胡同的尽头，甚至连遮挡物都没有。如果祁思皓跟进去，方昱珩忽然回头，就算他假装路人径直走过去，也会因为暴露而无法回过来继续跟踪。
胡同里有一个十字的路口，两边的支路是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
祁思皓眼睁睁地看着方昱珩通过了路口，便大步向前走去。就在他走到了路口时，方昱珩站住了，左右看了看，像想起什么似的回了头。祁思皓以最快的速度闪进了支路，躲到了一户人家晾晒的被子下面。他不知道方昱珩有没有看到他。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着，几乎要顶破喉咙。
“先生？先生！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方昱珩忽然喊了两声，转过身往回走。
糟了，被发现了。但戏还是要演下去，看来方昱珩只是把他当作了一个路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