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1 / 2）

被黑暗笼罩的世界里，唯有眼前的水面如此清晰。

漾着微波的水面清澈到极致反倒看不出深浅，向四处看去也寻不到边际。

恍然中有光亮起，像是月光，温柔中带着一点冰冷，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水面上一个人，又不似人。

人身鱼尾，似乎是书中描写的鲛人。蓝色的纱裙遮住了大半尾巴，露出来的鱼尾上布满了细小的鳞片，泛着微微青光。

熟悉的感觉涌上脑海，灵台一片混沌，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被禁锢的更加结实。

那不可触及的东西变得更遥远时，现实的记忆反倒愈加鲜明。

是她！

初遇时她就是穿着这套衣裙...

她的脸渐渐清晰起来，湿透的发丝贴在脸上，睫毛上还有水珠滑落，她抿了抿嘴唇，抬手拭去脸上的水珠，那双眼似乎看过来了。

死水般平静的水面随着她眼神的转动产生了强烈波动，摧枯拉朽风雨欲来，那双眼里更是酝酿着滔天的恨意。

鱼尾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拇指粗的铁链禁锢着的双腿，两只手腕也被铁链锁着。

再向四周看去，已不复方才的景象。

这里是一间潮湿阴冷的地下牢房，墙上左右各六盏宫灯一字排开，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没有一丝风，却摇曳不停。

一阵脚步声传来，幽蓝的灯光跳跃的更厉害了。

女子开始挣扎，但由于被铁链所缚，只是徒增了锁链碰撞声。

还是那般怨毒的目光，像是太久没过说话，嗓子比较干涩，即使如此那嘶哑的声音也没被摇晃的锁链声盖住。

“是你？！”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那个青年走了进来。

我吗...

萧恕行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回想着方才的梦。

南烛是他在引鹤行宫的地牢里发现的，当时情景与梦中无二，但他到的时候南烛已经晕过去了，在那之前他也确实听到了锁链撞击声。梦里她那眼神与昨日一模一样，是因为睡前还记挂着此事，所以才会在梦里把这两件事给混淆在一起吗？

萧恕行揉着太阳穴道，“什么时辰了？”

“回王上，寅时末了。”内侍答道。

今日不用上早朝，按理说不用起这么早。但醒都醒了，萧恕行起身洗漱好，“夫人起了么？”

“起了有一会儿了。”内侍道。

“传膳吧。”早膳和南烛一起吃，顺便看看她今天有没有好些。萧恕行刚踏出门，就看到小禾往这边走过来。

“启禀王上，夫人已经备好了膳食，说等王上醒了就让奴婢请王上过去。”小禾道。

萧恕行让传膳的回来，又问道，“夫人今日精神如何？”

“回王上，夫人已经好多了，她就是怕王上担心所以才特意让奴婢过来跑这趟。”小禾道。

萧恕行放下心来，到正殿看到饭菜已经布好了，都是常见菜式，南烛坐在一旁神色淡淡，看到他过来略微笑了笑，起身给他盛了碗粥。

萧恕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专心用膳。

南烛自己吃了几口便停了，一只手撑着脸看萧恕行吃饭。

萧恕行被盯得耳尖发红，咽下一口粥，干笑道，“你这饭菜挺清淡的还。”

“晨起吃清淡点对胃好。”南烛抿嘴笑道。

一旁小禾忍不住插嘴，“夫人下了好大功夫学厨艺，这些饭菜也都是夫人亲手做的。”

怎么不早说！

萧恕行忐忑了好几日没等到南烛的“鹤顶红”，都快把这事忘了。也压根没想到他以为的“鹤顶红”会是这桌养胃膳，关键是这手艺不比御厨差啊，所以他才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会儿已经错过了称赞的最佳时间，一时也想不起有何补救之策，还是那羽化升天的张公子点醒了他，萧恕行紧紧抓住张公子的精髓，“孤只道夫人才貌双绝，不想厨艺也这般出神入化。”后面的升天之感就不赘述了。

南烛迟疑道，“我字都不识，哪来的才貌双绝。”

萧恕行这回反应神速，趁机道，“不如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读书识字，可好？”

“昨日之事，我记得的。”南烛垂眸道，“你不怕哪天我真的疯了...”

“不会的。”萧恕行打断她，“就算真的疯了我也绝不会放弃你，我是大缙的君主，我可以为你寻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药。太医也说了，能记起往事的几率极低，想不起来就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