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死与君并（31）（1 / 1）

孙谦又喝了一碗酒，长吁一口气，“哐”地一下把碗扔到地上，碎片溅到了安亦老腿上：“妈的，当时菜市场里那么多人，都瞎了吗？嗯！一个个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孕妇被人欺负，没有一个帮忙的，没有一个！小偷看周围没人上手，我那傻婆娘又不松手；所以，想来也是有恃无恐呗，就拿出了刀……”

孙谦抬起头，他的脸被巨大的痛苦折磨得异常扭曲，双目圆睁，似乎要滴出血了，牙齿也咬得咯嘣响。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出，满脸都是，顺着脸上的皱纹流进了嘴里。孙谦抹了一把脸，嘴唇哆哆嗦嗦的，他不断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似乎废了很大力气才吐出了最后几个字：“人心呐……”

“我匆忙赶到医院，连病房都没机会进，就直接被医生带进了停尸房，我的孩子也……一天之间，从天堂进地狱，一无所有……”

安归休又默默地替孙谦把酒满上，他好像能猜到孙谦接下来的行动了。

“那片儿的警察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明明有监控，但就跟我说抓不到人！还不是被钱给摆平了？简直是败类！”孙谦肘关节抵在膝盖上，用手撑着脑袋，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警察不行，我行啊！我可是特种兵，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我没见过！”

“你是不是找到那个人，然后杀了他？”安归休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我杀了他。那个时候是晚上，他领着他自己的孩子在跑步，有说有笑的。真是讽刺，他那种人有什么资格做父亲？”孙谦又垂下头，“不过，做父亲的谁不想给自己孩子最好的？这我理解，但并不代表我认同。我先把他孩子打晕了，然后才捅死了那小偷。 孩子无罪，我把他送进了附近的宾馆里。”

“然后你回到了案发地，自杀了，对吗？”安亦老平静地说。

孙谦愣了一下，有些失神，然后回答说：“对，我留了一段录音，描述了事情的缘由和我犯案的经过，还说了那孩子的情况，然后自杀了。”孙谦脸上露出矛盾的神情，“我怎么说也是当兵的，国家法律我懂的。这小偷固然该死，但轮不到我来执行死刑，可我就是忍不住！我，我给中国军人抹黑了，我……”孙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做的不对，不合法。”安亦老给自己到了一杯酒，抿了一小口，“但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这么做，因为它合情。很多国家都存在这样的事情，它们在法律和道德管辖范围之外，这个盲区缺乏管制。”

孙谦并没有顺着安亦老的话说下去，因为他有些理解不了，他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来到了这里。我的身体重新健全起来，但是这儿……”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空了。我算彻底见识了人心，不是玩意儿，我再也没办法相信别人了。”

“我在一个类似于孤儿院的地方长大，因为我脾气不好，没有人愿意领养我，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孙谦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我满十八岁，孤儿院不愿意继续白白养活我了，我也不愿意留下来帮忙干活，于是我就自己出来闯荡了。”

“那你怎么知道暖炉的事情的？”安亦老问道。

“我遇见了一伙人贩子，他们恰好在贩卖小孩儿。因为他们人不多，我就想顺道儿做件善事。好巧不巧，我发现土匪领头儿的两个人在说这个暖炉的事儿，我一听就明白了。”孙谦耸了耸肩，似乎对接下来的火拼没有详述的兴趣，“后来不用说，你也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