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死与君并章（5）（1 / 1）

安亦老心里升腾出不好的预感，缺血和毒液让他的躯体变得异常麻木，但他仍然努力伸出手想拉住赵浣。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自己为什么要拉住她，他只是觉得要是拦不住她，她可能就再也没办法冲自己笑了；他拥有的东西又将变得残缺不全，他不能再失去一个母亲了。

安亦老承认，他真的已经输不起了。

“妈妈，你别过去……”安亦老用细若蚊鸣的呻吟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妈妈，你别不要我啊……我害怕，妈妈我害怕，你别去，你快走啊……”

赵浣抹了一把脸，酸着嗓子笑道：“今天让我的亦老开开眼，好不好啊？”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巨蛇，“以契为筹，借尔等灵体！汝主赵浣，裂八契！”

安亦老知道裂契是个什么东西，当年的陈疴跟赵浣一样，也是拥有八头灵兽的兽人。但他也只是撕毁了七张契约，最终凭着最后一头灵兽活了下来。但赵浣跟他不同，她的修为本就不如陈疴，更何况她撕毁的是她全部的契约——赵浣的死，已是定局。

安亦老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但他仍挣扎着用目光追随着她。

赵浣在念出那几句话后，身体就如同解开封印一般，大量的金色咒文从皮肤里涌了出来――那是用来镇压灵兽的咒语。咒文围着赵浣越聚越多，然后如同自然分堆一般分成八组，最后慢慢凝集成八只灵兽，整齐地排列在赵浣身后。

八只灵兽落定后，安亦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安亦老急火攻心，胸口梗塞眼前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他脑海里最后一帧画面就是赵浣和巨蛇扭打在一起的景象。

……

浓重的草药味儿钻进安亦老的鼻子里，安亦老难受地皱起了眉头，这股刺鼻的气味儿像极了他生母去世那天医院的消毒水味儿。

安亦老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回放着他生母入殓前的诸多事宜——他生母是因车祸去世的。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安逸然的尸体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血泊里，然后就是蜂拥而来的围观者，维持秩序的警车不久之后也到了，还有姗姗来迟的救护车。

再然后画面就切换到冷寂的停尸房，刺眼的白布以及安逸然体无完肤的尸体……

不知怎么回事，停尸间的画面忽然切转到了招摇山。他看到了赵浣，与安逸然如出一辙的死状。

安亦老猛然惊醒，一下子从床榻上弹坐了起来，脑子里像针扎一样的痛感又逼迫他一头栽了回去。

“哥！”熟悉的声音穿过他的耳膜，安归休凑到了他身边，“好点儿了吗？哪里不舒服吗？”

安亦老像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他挣扎着抓住安归休的衣袖，力气之大透过手上的皮肤都可以看到惨白的骨头和怒张的青筋。

安亦老的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惊恐：“血！血！好多血啊！她就躺在血泊里，我看见了……她一动也不动。”他空洞的眼睛绝望地盯着安归休，声音都在发颤，“你告诉我，她是不是也死了？是……是我害死她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