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净火（1 / 2）

石阶很长，上面洒满白霜。

只见一少年，着淡金色外袍，驱着骡车往山上赶。虽夜已深，但月光明亮。

货物沉重，速度很慢，有时候拐过弯，车上的货物便被甩了一些下来，掉在地上，少年就小跑到后面捡回来，拍掉上面的尘土，再小心放回去。

许久，才走到一个庙宇门前，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寺庙群，只在月色下显露出墨色的轮廓。

少年哆嗦着把骡子拴在庭院里，一车货物盖着布，就放在庭院中央。

偌大的寺庙却空无一人，高耸的木梁浸在黑暗中。

少年见四下无人，不敢独自踏入寺院，只是打着颤靠在货车的避风处。

远处庙宇内，极静。许久，自寺庙深处传来一阵风铃的清响。

听到这铃声，少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拿好剑，一路小跑到门前。寺院的大门开着，于是他跨步进去，走进了内院，内院也极大，能容纳数百人，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风声。

他在这院内转来转去，看见那香炉冒着青烟，但是到处都见不到人影。

不一会，铃声又响了，这次却近了许多，听到声音，少年跑到一边的偏殿，抬头看到那漆黑壮观的大门，伸手去拉，却发现门已被从外锁死。于是他抽出剑来。此剑较短，看上去便是给年少者用的，柄上刻着细密云纹，刀身反着白光。

他挥刀，一刀劈断了锁。

还并未等伸手去拉，嘎吱一声，门就缓缓开了。

少年等了一会，刚要踏进院内，却看到什么东西从门内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响声。

他低头去看。

“啊！”

地上是数个死不瞑目的尸体，都被火烧焦，手往前伸，想必是死前都扒在门上，以手挠门，但大门却已被外人锁死。

少年吓了一跳，退后了几步，发现没有别的动静才定下神来，给地上的人道了声歉，说明日一定安葬他们，这才惊魂未定地缓慢跨过他们朝前走。他利刃出鞘，握在手上。

可是殿内并无走了水的痕迹，到处都干干净净，幕布，神佛塑像一切都安然无恙。只是等到拐角处，又见几具尸首伏在地上。

堂后有一个木梯，直通二楼，少年一时两难，不知是进是退。于是就在黑暗中迟疑住了，但一站住，就觉得大堂愈加可怕，像是在被无数双目光注视着一般。

只是风铃又响了。

“上来。”

突然有人喊话，少年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一路小跑着上了楼梯，推开木门。

楼上，有一个露台，台外冷松环抱，上空星月普照。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身着漆黑外袍，衣上饰金纹，头顶戴高冠，端坐着闭目，面朝远处。一把漆黑长剑横放在膝前，此剑长的出奇，剑身样貌流露着不详。

方才响过的风铃就挂在不远处的樑上。

“师尊……”

“怎么废了这么久。”男人突然张开眼睛，回身看向苏赦。

少年姓苏名赦，字鹤知，本是仙家望门苏氏的少子。

“迷了几次路。”他乖乖答道。

“我给了你寻路的玉珏，还不会用？”被叫师尊的男人皱了皱眉，“东西拿来了么。”

苏赦有些心虚地点头，“在下面。”

男人轻轻颔首，然后就回过头去，“可以了，你去北院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住。”

苏赦道好，于是转身就要走，然后又回身，思考了一会，开口问道：“师尊。”

于是师尊就又回过头，淡红色的双目盯着他。

“楼下的人是？”

只见师尊笑了，却是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两眼冷冰冰地盯着徒弟，“下人不知好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