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2）

随着日照的西移，病房内的光线不断变化。窗帘后的黑影走出，静静站在柏乔的床头。

黑色的帽子遮住了郑暤的大半张脸，他静立在柏乔床头。大片橙红色的夕阳照进房间，郑暤整个人都沐浴在这澄澈的光线中，却不落下一点儿影子。

挂钟上的时针缓缓走动，最后一缕夕阳的光芒消散了。病房里沉入一片漆黑，柏乔仍在沉睡。郑暤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不知何时，他的身影消失了。

翌日。

柏乔醒来，听到耳边传来模糊的人声。

“小乔，你醒啦？”柏家康的声音。

柏乔嗯了一声，接过柏家康递到他手上的水杯。他喝了一口，水温正好，温热而不烫口。

早晨的例行检查结束后，柏乔听到医生护士的脚步声走远了，门被关上。

拖动凳子的声音，有人坐到了他的病床旁。

此时，病房里只有柏乔和柏家康。

一片静默中，柏乔开口，他对柏家康说，如果他们家有困难，他能帮的都会帮的。

柏家康看着他，眼泪逐渐湿了眼眶。她趴在柏乔的病床上，蒙头大哭，嘴里一直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下午。

柏乔坐在轮椅上，被柏家康推着，重新做了眼部检查。

第二天一早，宁双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告诉他可以安排手术。然而，考虑到柏乔车祸后的身体状况，手术时间定到了下周末。

在这一周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柏乔非常积极地配合治疗，很快便可以下地行走了。到了周末，柏乔如期被推进了手术室。

几盏明晃晃的手术灯悬挂在柏乔头顶，那光线冰冷而锋利，正如地府间的白光。如果柏乔看得见，没准会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地府。

手术床上，柏乔的嘴角微微牵出了一个讥诮的弧度。

在麻醉剂的作用下，柏乔的意识逐渐飘远，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变得有千万斤重，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柔软的棉花里，不断往下陷，往下陷。

再次恢复意识时，柏乔的眼睛缠上了新的纱布。

“手术很成功！”宁双医生的语气从未如此欢愉，柏乔竟听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

宁双医生接着叮嘱了他一些术后的注意事项。

“这个纱布，什么时候能拆？”柏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再过三天，到时候看看恢复情况。”宁双医生道。

宁医生走后，柏家康在他的病房里念念叨叨，声音里也是掩不住的喜悦。

中午。病房里只有柏乔一人。

柏乔直直坐在病床上，听着周围的动静。突然间，他拔掉输液针，翻身下床，披上了一件长风衣，从抽屉里翻出钱包和导盲棍后走出了病房。

柏乔的导盲棍用的不是很顺，一个不小心，他受了伤的右肩便磕到了墙上，柏乔一时间疼得呲牙咧嘴，但他仍未放慢脚步。

刚做完手术的眼睛很疼，五脏六腑也在疼，每走一步都有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但柏乔只是咬咬牙，脚下的步伐不停。

好不容易，柏乔走到了马路边。

寒风里，柏乔一直伸着手，他的病号服外只套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他整个人单薄得紧，像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片。

不多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柏乔面前。

“小兄弟，上哪去啊？”司机大叔探出头来。

柏乔报出了一个地址，接着，他摸索着打开了车门。

出租车开出去。

“师傅，能开快点儿吗。”柏乔第三次开口催道。

“再快我就超速了小兄弟！”司机答道。

柏乔的双手握住膝盖，指节泛白。

出租车后座的车窗大开，呼啦呼啦的北风卷着雾霾在车里扫荡。寒风如利刃，割在柏乔苍白的皮肤上，狂风中，柏乔稍长的头发乱飞舞。

“到了！”司机大叔喊道。

柏乔从钱包里摸出两张钞票，往前递去。

司机看着递过来的两张红彤彤的钞票，道：“一张就够了。”

柏乔放回一张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