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怪物1（1 / 2）

夏末夜，林中蝉鸣不绝。

不久前才下过雨的小径满是泥泞，初发的绿芽被水珠压弯，自叶隙落下的月光，照得水洼如明镜透亮。

“这里车子不好进来。”

细碎的人声自灌木后溢出，随着树叶摇晃落下，走出个身披纯白鹤氅的男人来。

男人束着长发，素色长袍边沿沾了泥水，偏偏又一副正气端俊的长相，像个落难的神仙。

千笑看，是男人现在的名字，而且会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在他身后，另一个沙哑的男声问：“你确定没走错路？”

“安心，路在脚下，脚长你身上，没有到不了的目的地。”

回答他的是个俏丽活泼的少年，短外套加厚实防风镜，棕色皮革鞋踩在泥地悄无声息，像个游戏里跳出来的探险家。

“也就是你没侦查的理由？”声音沙哑的灰衣青年人，毫不留情指责同伴玩忽职守：“本来不是崔耀的任务吗？”

少年原地蹦跶几下，未脱稚气的脸上笑容纯良无辜：“真不好意思，他去音学院拯救无辜青年，好像叫什么王泯来着？”

“真不是个吉利名字。”

说着，他从口袋中摸出副耳机，指向不远处个凸起的小山包：“结束后烤棉花糖怎么样？”

“所以我才讨厌小鬼。”

至始至终，千笑看抱着他过长的白袍衣摆，保持着沉默，倒不是冷漠或自命清高，他喜欢观察新同伴们的能力，存活能力，接着综合判断是否要建立友情，省的白费感情。

“……地址确实是这里……除了，”少年放下耳机：“多了一片湖，你们带了备用的衣服吗？我没有诶。”

除了衣服。

‘仙人’瞅着自己已被泥水弄得惨不忍睹的衣袍，心如死灰：“如汝所见，小生就是这副打扮。”

“哇哦，你会说话啊，为什么自称‘小生’？强调人设吗？”少年有些懊悔的踢开石子，自哀自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好了，忘掉三个小时前的初次邂逅，我要自称‘朕’了。”

灰衣男人大抵是对古装爱好者与中二少年不再抱希望，径直向湖走去。

这一块植被稀少，月光直直倾泻下来，湖水却不反光，仍是乌黑一团，如死物般毫无声息。

“你们有听过月亮船吗？”

少年灵敏轻盈，颈后扎成四瓣的薄围巾像两对小翅膀，他则是划过天际的飞燕，稳稳跃下山坡，未踩碎半根枯枝。

落地时还不忘哼着歌，年代久远的民谣，在幽林中说不出的诡异;“我们把月光织成船，去拿湖心的宝藏怎么样？”

“好主意，那就麻烦小朋友替小生摘月亮了，”不知不觉被打开话匣的仙人，附和着玩笑：“要小生举高高吗？”

“什么，你两都不能抓月光吗？”少年有些气恼，鼓着腮帮子语气愤愤：“小白那个骗子。”

“我们是有些异能，但是用来清除恶灵，不是演童话。”灰衣男人沉下脸。

“小生倒是听说‘论外’能力的灵语者，可以抓月光。”

“非也，”少年模仿他悠缓的语调：“朕听闻‘破魔’亦可，朕有一友人，可招风为刃，更可扶摇上九天。”

“小生正是‘破魔’，怎的就不会上天呢？”

“大概……劣质品？”意识到自己又口无遮拦，少年试图安慰下队友：“别在意，朕只是个‘魂济’，对你们‘破魔’的能力没研究。”

仙人当然不是劣质品，灵语者的能力各不相同，所谓的‘论外’、‘破魔’和‘魂济’等只不过是能力的分类。

灰衣男子观察湖面一阵，叹息：“我以为白夜祭会告诉你任务的严重，结果他只是哄了你几句，连根波板糖都没有。”

“他给了棉花糖……等等，你在说朕还是他的坏话？”

“小白身居领袖之位，其自然有打算。”仙人挽了挽长袍：“更何况，这世上没有什么在之看来危险的。”

“你袒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