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 2）
“那我先走了。”
于以求朝他挥挥手，朝右边迈了一步。
“呃，好......”
杜小远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
于是他定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又看了杜小远一眼。
只见那人奋力朝他挥舞手中的纸单子：
“下次约出来玩吧!”
“好。”他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句，便抬腿走人了。
“......再见。”然后他又忽然想起了一样，一边走着，一边头也没回地落下这么一句。
“拜拜——!”
而得到的回应就亢奋得多了。
在告别杜小远后，于以求感到一身轻。耳边没了喧嚷的人声，他又莫名感觉到心里有点空荡荡的。
天还很亮。
......他不想回家。
于是他漫无目的地走下台阶，穿过广场、穿过健身设施，看到一座河边的小亭子，便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这个社区很新，所以设施设备也是新的，——这是在城外，房价还没赶着上来，这也就是于以求他们住在这里的理由之一。
当然，小区入住率也还很低——所以也还清静着。
他就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河岸边各种各样的树，开始发神——都是些花树，只是无论是樱花还是梨花都早就过了灿烂的季节。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不算是“河”。毕竟是小区里的人造渠，不知道是不是死水，以前青苔般有些肥沃的碧绿色，飘着浮萍，里头还有鱼，五花八门的鱼，在游来游去。
于以求又转移目光，看着那些鱼发愣。
它们游得很奇怪，有时便僵在那里，有时一下子开始摆动扇子一般的尾巴荡出好远......那些鱼，有的头部异常肿大，有的眼睛极其突兀地鼓起，有的鱼鳍形状怪异——就算它们有着金闪闪的鳞片或是白红相间的花纹，于以求还是不喜欢。
它们偶尔会张着嘴，在水面上吐些泡泡，咕嘟咕嘟的。
......它们饿吗？于以求忽然想到。
他又想到他被叫做“小于儿”，然后突然对这些鱼产生了一丝丝怜悯......要不去买个面包来？喂鱼？
闲着实在无聊，走走也是消磨时间的一种吧。
他沿着原路返回，却在在广场的另一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于是立马转过身，往树多的地方走去。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一声呼喊——
“小于儿!”那人兴冲冲地喊道，让周围环绕着广场的几栋楼都在回荡着他的喊声。
......这么大声，不能装作没听到了吧。
于以求如同生锈的机器一般扭过了头，那人蹦着蹦着就欢脱地跑了过来。
“你为什么还没回家呀？”那人离他还老远，便一边跑一边抛出了问题来。
“......”于以求有些烦躁，“我出门买点儿面包......你呢？你为什么还没回家？”
“哈哈，我迷路啦!”
标志性地咧嘴笑又出现在杜小远的脸上，他回答的声音很洪亮，搞得于以求以为他在说什么令人自豪的事情一样。
“你莫非也是才搬来的吗？”
于以求微微挑眉，话中略带刺儿。
“呃，是的。”
那人不仅没有察觉到，还眼巴巴地盯着于以求的脸——这忽然让他感觉到有点无所适从。
“......”于以求一时语塞。
没想到还真是吗......
他觉得这也不怪自己不知道。
毕竟社区这么大，大家谁也不认识谁的，就算是同龄孩子也不会知道对方的存在，这是很正常的事儿——这里又不是那种他小时候住的大院儿。
“......你说你住24栋对吧？”
于以求无奈地问道。
那人用力点着头，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份感激。
“走吧......我带你过去。”
于是于以求一路都在给他分析地图。
“我和欧鹭住在中心园，是内圈，中间就是广场、运动设施什么的......下个阶梯，就是第二圈......你们住在第三圈......”
“这个地方好大......”杜小远喃喃地感叹道。
“......但是，似乎和我们差不多大的人很少诶......好吧其实我也遇到过几个，但是大家也都是各玩儿各的说不上几句话......之前想和他们一起打球来着，但是他们规矩太多了，都是我不知道的......后来他们让我先看看，也就没怎么理我了......”那人念叨着，语速很快，像是自己给自己说似的。
他的语气是愉悦的，但是还是透露出来一些些失落。
“嗯......在我们那个地方，同龄人很快就打成一片了......但是在这儿的话......”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似乎比较难吗？”
于以求无言。
他没怎么和那些人接触过——应该是说见也没怎么见过，所以他压根儿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还好吧其实。”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至少在学校里大家都还是很积极的......都能比较迅速熟络起来吧。”
“......到了。”
他指了指前面的24号，看向身后的杜小远。
“哇，真是太谢谢你了小于儿!”
于以求点了点头。
——“那你赶快去买面包吧!......你家里应该也等着你回去吃饭吧？”
......哈？难道不应该请我进去坐坐吗？
于以求心里有些诧异，还突然猛地有些失望......
等等，自己在失望个什么劲儿啊。
他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下。
“好，拜拜。”
——
于以求微眯着眼睛醒了过来，窗外阳光从缝隙里漏了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了清晰分明的长条形金黄光块。
他头有点晕乎乎的，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在里头，闭着眼就还想睡......
阳光透过眼皮，眼前是一片通透的肉红色。
脚步声和开冰箱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于以求懒懒地翻了翻眼皮儿——
等等——
他忽然唰地挺起身来，顺势抓紧了被子，猛地瞪大了眼——随即把脖子一扭，只见画面一转，一个穿着卫衣的挺拔的背影映入眼帘......
于以求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又直直地躺了下去......
“......把你吵醒啦？”
他听到那个人问道。
这个声音和回忆里的那个声音差很多......
那个声音，音色中还有些许稚嫩，却透着跃动着的朝气，中气十足；这个声音，同样也很亮，可是音色里富有磁性，沉稳而悦耳，还有些许沙哑......
于以求在被窝里“嗯”了一声。
他闭着眼，缓缓地开口，“衔远......我......”
“......昨晚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