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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糖小姐没什么正经朋友。他一朝沦落，朋友们境遇也不好。

这朋友们倒不会避着砂糖小姐，相反地，他们多多少少更爱往砂糖小姐身边凑了，简直像是清贵家的小姐逢上水粉胭脂降了价。

稍好些的总喜欢看他笑话，偶尔还愿点一夜与他被翻红浪，嫖资给的不多不少；差些的则更不嫌弃他，仗着明白他圣人性子，这天讨水粉、那天讨胭脂，便只是得一个香吻，也算是赚了。

这些朋友本来就是群吸血的虫儿，其中有一条得了营养，肥头大脑的气势，看上去竟像个人了。

砂糖小姐读书时候喜欢顶撞先生，阿娇没少为他挨过罚。有次砂糖小姐论了论书里的圣人。

“圣人如何？圣人眼瞎。知苦却不识苦，闻香而不觉香。”

先生为他这句话追着跑了三座园子，甚至气得忘了避开冲撞，事后先生和砂糖小姐都得了惩罚，连着阿娇，三个人均是一个月没下得了床。

其实砂糖小姐说的没错。

圣人如何？圣人眼瞎。

可惜他自己就是个圣人性子，于是眼也瞎，真信了那肥虫儿是真心对他好。

等到肥虫儿把他最后一点儿钱财也卷走，留下一间空空荡荡的房和满满当当的债。

砂糖小姐心里也亦是空空荡荡、满满当当。

阿娇看他这样实在不忍，多给他分了些大方客人。

砂糖小姐一边哭一边笑，泪是甜的，血也是甜的。

转头被阿娇摁着脑袋送进怀里安抚：“主子，这世上只我还疼你了。你好歹还有我。”

那漂亮话儿也是甜如砂糖。

这时候砂糖小姐还是觉得日子是苦的，哪怕他嘴里耳里进进出出全是甜腻腻的糖晶粒儿。后来砂糖小姐知道，人要是心里苦惯了，尝到一点儿平平淡淡，也成了十分的甜度。

他不多时就能遇上蜜饯夫人，填了空空荡荡，换了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