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 / 2）

一夜未眠，林郁的头脑反而更加清醒。夜里，他竭尽所能的让身体做出最简单的活动，但大脑的神经传导却好像迟钝了似的，心里想着要抬手，过了整整半个小时，手指才微微颤动了一下。这样练习了半宿，也不过才刚刚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动手指。而且他仍做不出任何表情，脸上唯独能动的，只是这一双眼皮而已。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郁累得睡着了，迷蒙中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人触碰，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他见到了正在帮他做例行护理的白衣男人，那应该是一直以来照顾他的护工。那个男人跟他对视了一眼，动作忽而停住了。他大概是看到林郁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反应，所以很快恢复镇定。紧接着，那位护工异常平静的带来了几个查房的医生，再之后，就是无休止的测试和检查。疼痛测试，针刺，还有一个接一个的提问。林郁本来已经异常疲倦的大脑被他们折腾的都有些晕沉了，直到穆尚云和陆启胜带着小什赶来，他才得到一丝喘息。

他们进门时，林郁正眯着眼睛躺在床上。似乎那群医生还不确定林郁有没有自主意识，所以对于病情的解释，也相对保留。陆启胜与穆尚云面面相视，倒是小什第一个扑上来，抱着林郁不停的亲他脸颊。

“唔……哥哥睡醒了吗？小什好想你……”

看着小什眼泪汪汪的可怜样，林郁也只能努力定睛看着他。但他脸上做不出表情，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又因为过于疲惫，现在连睁眼也有些困难了。

“呜……哥哥……”

小什哭丧着脸帮林郁掖好被子，好像是看出了他的倦意，也不再吵他。

“爸爸，哥哥睡醒了吗？”

“这……”

穆尚云看看陆启胜，陆启胜又朝医生看了一眼。

“现在……还不确定病人有没有自主意识，可能还要观察几天。”

那医生被陆启胜盯得寒毛直竖，毕竟是本院的大财主，院长见了他也要客气三分的。

“几天？那是几天啊？都这么长时间了，人也该醒了吧？你们这医院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陆启胜刚说了几句，一众医生护士的脸已然变得煞白，小什该是感觉到了房间里僵持着的气氛，坐在林郁身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穆尚云赶紧过去安慰他，陆启胜则怒气冲冲的带着那几个医生去到走廊上。

林郁听到小什哭了，心里也不好受，自己明明已经可以睁眼了，但为什么就是动不了！

虽说懊恼，但对于自己的身体，林郁也毫无办法。不多时，医生的诊断就下来了，说是闭锁综合征，神经传导阻滞，大脑无法自主控制身体，算是脑外伤后遗症的一种。至于林郁有没有自我意识这个问题，经过三天核磁共振上反反复复的问题测试，医生最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闭锁综合征几乎没有确切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为了帮助林郁恢复，陆启胜也算是绞尽脑汁。他先是把林郁移到了一家国际脑外伤康复中心，当他发现林郁能自己移动手指时，又一口气雇了好几个理疗师，每天安排着给林郁做治疗。林郁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病房也是超高级配置。他的屋子是套间，出了门有客厅，沙发电视茶几互联网一应俱全。病房左边还带着间豪华浴室，浴室里面也配了张床，专门为了给林郁做按摩用。

这种条件的病房，林郁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住到更好的了，但奈何他在康复中心被各种康复课程折腾了快一个月，身体仍然不见好。状态最好的时候，他能够自己抬起一只手，但也仅此而已。

穆尚云仍然每天一大早就带着小什来看林郁。而小什看上去好像长大了，不像以前那么黏着林郁了，反而什么事都去问穆尚云。林郁躺在床上看着他们两个你一来我一往的，难过的像个失恋的小女孩。他看小什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但小什却根本没注意到，还黏着穆尚云要去买这买那。

“小什，你看一眼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