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2）
山坳这边的夜尤其的冷，慕衎因习得一身清岩教秘法，身体温度要比常人低上些许，他自己不觉得不适，靠着的慕子韫却是觉着有些冷。只是他又不想离开这个怀抱，只得挪了挪身子更加靠近一些。慕衎搂着慕子韫，像是抱着了个手炉，带着点暖意往自己怀里拱。只是这个手炉特别不安分，拱着拱着差点害他走火。刚想做些什么，就被手炉制止了。
他耷拉着眼睛，似乎有一点困了：“允乐，我冷。”慕衎听到了这声低喃，停下了手，似是勾了勾嘴角。将自己的外袍解开裹住了怀中的人，重新搂进怀里，又换了换姿势挡住了夜风。慕子韫靠在慕衎的胸口，听着那心跳声陷入了沉睡。
也许是这怀抱太令他安心了，慕子韫醒时天已经大亮。搂抱着他的人早已经醒了，只是就着抱他的姿势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动了动身子，提醒着慕衎自己已经清醒，却没想到那人又是重新搂了搂他大概是以为他睡得不舒服了。
无奈只好假意咳嗽了两声，继而催促道：“允乐，该走了。”
“好。”似乎对自己发呆有些懊恼，回答的语气中都带上了一点局促。
带着慕子韫跳上地面，松开了紧搂着的双手，将火堆用土盖灭。做完一切便看向了慕子韫，似乎对自己昨天的回答有一丝懊悔，眼神中带着些许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慕子韫弯了弯眉眼并未说什么，重新翻开地图研究起了地形。
“我们现在应该是要到沼泽边缘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期待，说完他收起了地图摸出自己的干粮递给了慕衎，“这个糍粑是那老人家给我的，昨个儿刚给我的时候还挺香的，不知道今天吃味道怎么样。”
说着埋头咬了一口，过了一夜的糍粑有些硬了，嚼了嚼又化作糯糯的口感，咬下一大口嘴中便充溢着一股糯米的甜香，不得不说要比慕衎昨天分食的干冷面饼好吃多了。见慕子韫吃的开心，慕衎也只得埋头咬了两口，因为不喜欢面食，仅仅吃了两口便不再下嘴。
待两人吃完，估摸着得到正午了。慕子韫解下昨天就披着的外袍，让慕衎重新穿上。
“这山坳天气古怪，你还是将衣服穿着点，以免患病。”
慕衎听了也未多说，将外袍重新穿好便跟着慕子韫上路了。
山坳的路越往里，越是难走。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脚下原本硬实的泥土变得松软，两人面前的景象也多被雾气遮掩，这便是到了沼泽地了。按照老郎中在地图上圈画的几个地方，两人谨慎地找去。约莫找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时的慕子韫已经有些许不适。他走在前头，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地图上圈出来的点已经全都找完，他攥紧了手中的地图，不知道该去向何处。
慕衎看出了慕子韫的不对劲，上前从身后搂抱住慕子韫，就着他的手看起了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笔圈出的地方，都被走过了。他眉头微微皱起，又感受到怀中的人手掌绵软无力似乎要握不住地图一般。
他察觉出是沼气太过猛烈，那药丸也该撑不住了。将人直接抱了起来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一边语气焦急：“子韫，我们先回去，这沼气你不能吸入过多，不然会出事，我们先回去，过几日再来可好？”
慕子韫吸了口气又觉得不适般动了动鼻翼，似乎是难受的紧了，话也没有多说只是拽了拽慕衎的衣襟权当同意了。
不知是不是沼泽雾气更浓重了，就连慕衎都有些看不清路了。地图上的路已经在浓雾下看不清了，他只能凭着感觉往回走。摸索着走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前一晚休息的地方，怀中的人呼吸却愈来愈重，仿佛吐出一口气就是煎熬，原本还能紧拽衣襟的手也早就松开。慕子韫直接提气运功朝着前方跃去，不出多久他有些呼吸不畅。原本束好的鬓发已经松开，几缕青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只是他依旧没有找到脱离这片雾气的路。
“子韫，子韫？”
“说说话子韫，别睡过去，这几天是不是累着了？背着你的时候都觉得要比慕久轻上些许了。”
慕子韫迷迷糊糊听到了，竟然还觉得好笑，费力地戳了戳慕衎。感受到了胸口软绵绵的力道，慕衎没有放松，眉头反而更加紧皱。他咬紧了后槽牙，对自己要带着慕子韫来找玉芍的决定感到后悔。只是这沼气着实厉害，他的步伐也开始慢了下来。少有的，他心中开始产生了害怕。
被抱在怀中的慕子韫也感受到了逐渐缓慢的速度，在愈来愈小的颠簸下，他的心中何尝不充斥着后悔呢？如若只是自己来还好，现在还拖累了慕衎，这是要他死也不安生啊。意识渐渐模糊了，双眼虽然闭上了，却时不时有白光闪过。
脑中的记忆都被打乱了，一会儿是父亲笑得温和，一会儿又是小时候哄着生闷气的慕衎。意识越来越模糊，他仿佛看到父亲回来了，成年的慕衎神色平淡地站在父亲后面。他朝着他们走去，待他走进了，伸手就能触碰到的时候，一切又都没了，只他一人站在那儿，无措地站着。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开始渐渐回笼了，耳畔传来了慕衎焦急地呼唤。他拼命地睁开了双眼，视线依旧模糊，但他却贪婪地望着面前人的面孔。近在咫尺的还是那风华绝代的面容，但却又遥远的不可触及。
很快他笑了，浅浅地笑得温柔，软软地吻上慕衎的唇，不算熟练地舔舐起来。原本还在担忧慕子韫的慕衎被亲的猝不及防，竟是呆愣着毫无反应。等那人试图撬开唇瓣时他才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将人搂抱着狠狠亲吻。
等两人平静下来的时候，四周的雾气居然散的差不多了。慕子韫也就发现了身边一丛丛的玉芍，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玉芍花白蕊红叶绿柄，出落在浑浊的沼泽地竟是有着别样的妖异之情。
“乖，摘完我们就回去，虽然服下了玉芍的花瓣但是这边也不宜久留，待回去了我再和你解释。”慕衎理了理慕子韫松散的乌发，低声催促了下。
慕子韫点了点头，从半靠着的慕衎身上站起。捡着一块靠近玉芍地的硬土地站稳，小心翼翼地摘下玉芍花放入了脱下的外衫中。
他安静地翻找着开的最娇艳的玉芍，一株一株挑捡着，心无旁骛的样子又惹得慕衎心尖儿发软。
慕衎紧紧的盯着慕子韫，全然不觉自己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占有欲，差点经历了死别，他似乎看清了对面那人的脆弱。
软了的心脏又渐渐发酸，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对情爱的定义就是对慕祯的感情。可他一次又一次从慕子韫身上汲取了新的从未对慕祯产生过的情感，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
在一遍又一遍的自我确认下，他不愿意否认对慕祯的爱情，更不愿意承认对慕子韫的感情，他一遍遍的否认着，直至将自己说服。
四周的雾气又开始弥漫，慕子韫也正好将外衫系好背起，他看着面前皱紧眉头的慕衎，以为是在担心这沼泽还有其他危险，走回到慕衎身边说道：“允乐，我摘完了我们快回去吧。”
慕衎一下子被拉回了神志，看着面前收拾妥当的人未发一言地转身带路。而慕子韫一下子便察觉到慕衎状态有些许的异常，踌躇了一会儿放弃了询问，思忖着是因为这沼泽环境，等回去便该好了。
因为雾不算太大，两人也不受沼气影响，照着地图很快找到了返回去的路。
待他们回到村落也已经是翌日辰时。
白岩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还未等他恭贺慕衎两人平安归来，一直和白岩守在一起的老郎中便不客气的上前问道。
“两位既然平安归来，想必是拿到了玉芍罢，不知可否兑现承诺，给老夫那一杯盏的玉芍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