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眠（1 / 2）

钟如戏耳朵微动，扫了陆献一眼拨开他的手走到禁闭室的角落蹲下，用手按在地上，片刻后起身，推开禁闭室的门步入细雨之中。

雨夜苍茫，树影如鬼魅。雨水很快将他单薄的衣衫打湿成烟色，墨发愈黑，肤色愈净，颀长身影茕茕孑立，快要淹没在天地之渊。陆献追至门口见此景象胸中忽生忿郁。

他闭目长舒一口气，将脑海中种种镇压下去，睁眼在室内巡视一番，发现柜子旁边立着一把油纸伞。正要过去抄起，忽见钟如戏于雨中转身，笑望着他：“陆公子，天凉夜黑，我自己走怕得很呐。”话这样说着，脸上却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分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装起可怜来也毫无诚意：“陆公子，还是你和我一起去吧。”

这是怀疑上他了。

陆献无奈地摇了摇头，撑开雨伞，踏出门去，几步走到钟如戏身边，将伞撑在他头顶。

屋外雨声干扰更大，敲击山石的声音几乎完全被掩住，钟如戏正欲蹲下，陆献抬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将腰挎的黑金剑解下，剑鞘触地，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睁开眼道：“跟我来。”

两人寻声而动，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仔细分辨一下方位，雨势渐弱，停下来寻找的次数越来越少，落雨初歇，一声极细微的金石相撞声从一处地下传来。

钟如戏立刻向前跨了几步后停在一处，陆献很快跟过去，静默地与他站在一起。

油纸伞仍撑在两人头顶，落在伞面上的雨水此时滚落下来，在伞沿积成水珠，水珠映着月光向下坠拉，与伞沿之间的衔连越来越细，最终没有扯住，滚滚滴落，落在一处草叶上，滴出轻响。

钟如戏的桃花眼随之一阖，又睁开，忽然在前襟一抓，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顺手在自己的下巴处摩挲了两下，丝毫没有注意周遭广阔而二人紧拘于伞下一隅世界。陆献的视线从滚落的水滴移到钟如戏的手指上，持剑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

正在这时，钟如戏踱了跺脚下地面，静听片刻后，嘴角翘起，劈手夺过陆献手中的伞，温润的内息于一瞬间包裹了整个伞身，木制的伞柄向下刺去如利刃直下，“嗤”地一声，穿透坚石，深深楔进了地里。

无风，一把撑开的油纸伞插在地上，像是一朵诡秘的花开在夜色中。

钟如戏绕着油纸伞走了两圈，一枚钉子钉入一尺厚和一丈厚的木板发出的声音是不同的，他本是想用伞柄试一试地下的那位兄弟还得挖上多久，奈何伞柄终归是木头，纵有他内力加持也难深入地下坚石，此刻还得寻个锋利物件试上一试。左扫右看，视线落在了陆献手中的乌鞘金纹佩剑上。

陆献循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佩剑，又抬头疑惑地看钟如戏。钟如戏眉眼嘴角皆弯起，与入谷时将麻烦一一扔给别人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向陆献伸出手。陆献丝毫不设防，躲也不躲，任他的手蹭过自己的颈侧，臂弯勾住自己的脖子，再笑眯眯地在自己耳边讨好道：“陆公子，可否借你的佩剑一用？”

陆献含笑侧首看他：“先生只要佩剑即可吗？”

钟如戏不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