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 1）

沈庭芳曾经坚信，他会和姜暧共渡余生。可转眼间，他已经渡过了第二个没有姜暧的十四年。他以为他可以放下了，可以平静面对往事了。可是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原来我曾经比我想象的还爱他。

沈庭芳正了正神色，俯身捡起摔落的iPad递给姜暧，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一个字。

姜暧直直地立在那里，呆若灵魂出窍，他木然地接过iPad放到另一边的桌子上，小跑到门口把小黑板拿进来收好，然后取出“停止营业”的牌子挂在门上锁住了门。姜暧的手就抵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他不敢转过身子面对沈庭芳，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他习惯了等待，等待沈庭芳将那个诺言兑现。他习惯了希望像月亮一样，周期性地盈复亏。夙愿得偿，他不敢相信这就是事实。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子愆……是你吗……？”姜暧低喃。

十六岁时外祖母离世，沈庭芳和林淼被接回沈家。

他们的最后一面，沈庭芳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姜暧。

“小暧，等着我。”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林淼知道林子愆和这个娼妇之子走得近，她睁一眼闭一只眼只是为了在儿子眼里建立起慈母的形象。本以为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想不到竟把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她的儿子，将来是要做沈家的接班人的，她决不允许有任何的不确定因素干扰她的大计。她知道林子愆把手机送给姜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注销号码。十四年来，姜暧的唯一寄托就是那个永远也不会响的手机和一个空号。

其实，沈庭芳也曾给姜暧写过信，他亲自将它投到邮局的信筒中，然后目送送信车离去。但就是没有回信，一封也没有。多年以后他才知道，那些信全部被林淼中途拦下，烧掉了。他在信中诉说的思念和爱意全都随着火焰，化成了灰。

沈庭芳自嘲一般勾勾嘴角，他掌权之后，曾经叫助力给姜暧的账户汇过三百万。助力献殷勤送上的资料则直接被沈庭芳喂给碎纸机。没想到少年时苦苦追寻的结果竟在十年后突然涌现。

“好久不见。”

眼泪再也无法遏制地流出来，姜暧几乎是扑到沈庭芳的怀里，紧紧抱住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可是却没有想像中的，同他一般炽热的回应。

姜暧只当是自己的丑态吓坏了沈庭芳，忙不迭松开手，眼见眼泪濡湿了沈庭芳的西服，姜暧更加窘迫起来。

“对不起。”

沈庭芳未置可否，转身坐下，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