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8）（1 / 2）

8.

纪灵舒一时无言。他没把视线投向夏野，捂住了脸，否则夏野就会看见有史以来他最震惊的眼神。

五年前他把夏野带回家后，给夏野包扎了伤口。

男孩子淋得全身都是雨，像只落水的小狗，于是他仁至义尽，找出了自己的衣服给夏野换穿。夏野别别扭扭，抓着衣服站着，半天不动弹，等他催促了，才说：“我去你房间换！”

他被迫带了个陌生人回家，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照顾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了，心中的抵触情绪还是免不了。闻言，他也不点头，只是说：“看你也不像那么害羞的样子。”

夏野就怒气冲冲地瞪圆眼睛，瞪了一眼两眼三眼，连着瞪了半分钟，眼睛愣是没眨过。纪灵舒给他的样子乐得捂嘴笑了一下，他一下子就像是自己输了，必须要挽回面子，整张脸涨红，动作狂放地把自己衣服扯掉，裤子也踢掉，僵硬又快速地擦拭身上的水，换穿衣服。

纪灵舒又不是变态，在他脱衣服的时候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等到眼角余光扫到他衣着重新完整了，才不动声色将视线转移回来。

夏野比他矮了小半个头，袖子裤管都长出一节。在身高上落了劣势的男孩子拼命站直，哪怕扯到腰上的伤口也满脸“我一点都不疼”，纪灵舒摇摇头，说：“你也没什么让人看的资本嘛，小孩子坦诚一点比较好。”

五年后他被夏野抓过来，夏野站在他面前怒吼质问的时候，还不忘记要比一下身高。

强行把他扔上床后，夏野抓着他的手，硬是往下面按，压着声音嘲讽：“你再说一句我没有资本？这个资本够不够？”

纪灵舒想反驳自己根本没看过，也完全没有机会。

夏野小心眼到把自己以前对他的逗弄嘲笑全部还了回来，不放过哪怕一个时机。纪灵舒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五年前偷偷藏了个本子，多少不值一提的小事都写下来记仇。

结果夏野现在说自己不小肚鸡肠。

纪灵舒表情憋到几乎不成样子，夏野又愤怒地抓着他的手，挪开：“为什么不看我？！”

虽然场合不太对，但纪灵舒想笑。原本紧绷沉郁的气氛被夏野那一句话全部化解了，他一时间都想不起来自己半分钟前心里还在想什么，忍得全身发抖，脸上显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神情，好一会儿，才顶着无法平静的声音说：“那你想干什么？”

这回换夏野卡壳了。

纪灵舒不断吸气，呼气，才能正常地去直视他。夏野的眼睛睁得老大，连眉毛都竖起来，磨了两下牙齿。

“你说啊。”纪灵舒道。

夏野两手一撑，整个人从床上起来。

他离开，纪灵舒得以有自己的空气，立刻往后挪。这样的举动，放在之前，夏野百分之百会生气，但现在他只是接着磨牙，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来一句话：“你给我……”

纪灵舒没听清：“什么？”

要夏野坦诚说出自己在想什么，基本比登天还难。

他想把纪灵舒永远绑在身边，不离开，从第一次见到这家伙开始就这么想了。但他连吐出一个字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