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2）

长假刚过，杨佳意就接到小短班主任司卫国的电话。对方语气礼貌而不乏威严：“您是杨秋的叔叔？请问您能抽空来一下学校吗，他和人打架了。”

杨佳意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电话竟然来得这么晚。

还有，他什么时候成了自己儿子的“叔叔”？

确认小短没什么大碍之后他立刻换上衣服从厂里打的走了。即使心中有许多假设，在见到司老师之后他还是吃了一惊：在家长联系簿上，“父亲”是罗跃，第二联系人才是他：“叔叔”杨佳意。

就连班上家长都在的微信群里，备注“杨秋父亲”的那个人，都是姓罗的。

杨佳意气血上涌，身体晃了几晃，根本不愿看杵在办公室墙边的小短一眼。司老师问清状况后，赶紧接了杯水递给他，国字脸上一脸感慨：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让您费心了，回去我会好好教育他。”

声音抖着，手也抖着，杨佳意还没把水喝到嘴里，茶就洒了一地。他起身，想去墙角拿拖把，司老师拦住他，连声说着“没关系”。一直巴巴望着他的小短嘴巴一瘪，抱着拖把走过来，边胡乱划弄，边喊：“爸爸……”

杨佳意正在气头上：“你爸爸是罗跃，不是我。”

他话音刚落，小短就哭了。没出声，就咬着嘴唇，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板砖上，和水渍混在一起。

“对不起，司老师，”杨佳意没管他，只问班主任，“小……秋他，打伤同学了吗？”

“他没有。另外几个稍微厉害点，也就是鼻子出血，身上肿了，问题不大。”

这问题也够不小了。听出司老师是在安慰他，杨佳意摇摇头。几分钟后，剩下几个孩子的家长也来了，办公室里一片混乱，有打骂的，有卯足了劲替孩子解释的，小短和杨佳意站在门口，谁都没吭声。

小短哭得眼睛都肿了，不停用袖子抹鼻涕。这时候快到晚自习了，司老师说学校怎么处理还要开会商量，让家长们别担心，先去带孩子吃饭。杨佳意从校门口饭店炒了两个菜，让小短自己吃，他还有事，得先走。

拉住他的衣袖，小短不肯坐下，还是哭：“爸爸……”

他个子小小的，跟周围一群大男孩比不了，甚至比有些女生还要矮。圆脸上都是泪痕，大眼睛哭得亮晶晶的。杨佳意心情实在是糟，可一看到他这样，就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那么一点点儿，脸蛋憋得青紫，在破烂的襁褓里闷声哭泣；稍微大一点儿带他去工厂，他满车间跑，看杨佳意摆弄冲压机，奶声奶气地说要帮忙。接着他摔倒，再爬起来，皮得无法无天。

但那么可爱。

心软了，揉揉他头发，杨佳意尽量放平声调：“行了，晚上回去给你做宵夜。”

“呜那你还是我爸爸……”

傻孩子不会解释，半天，哽咽着蹦出这么一句。

“但今天这事儿没完。”杨佳意有些鼻酸，语气一点儿也不客气。。

小短总算破涕为笑，只是眼里还剩着惊惶。

走到街上，杨佳意给罗跃打电话，果然没接。又去翻朋友圈动态，大致猜出他正在英爵陪人唱K，杨佳意打了辆车，直奔过去。到了前台一问，果然大名鼎鼎的“罗先生”就在666包厢。KTV里光线暗，烟味酒味混在一起，乌烟瘴气。本来平复些的心情又被弄得暴躁，杨佳意已经很久没动过这么大怒。包厢门口守着两个服务员，一见到他便堆起笑脸，而后伸手阻拦。杨佳意懒得管，一脚踢开了房门。罗跃坐在沙发上，手里拎着瓶洋酒，一个穿着皮背心的年轻男孩裤子耷拉着，露出半个屁股蛋，正扭着腰对他跳**，两只手不停在他大腿上摸。听到响动，罗跃眯起眼，正要发火，却在看清杨佳意时立刻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