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之（1 / 2）

凌恒从小便修习剑道，剑对他来说好比身体的一部分。虽然凡间剑器与仙剑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他并不会认错伴着两人说话声频频做响的，乃是两把长剑。

打起来的两人一边互相攻击着，一边渐渐离他近了。

“季灵之！你卑鄙无耻！”

说话之人被挑动心神已经气结，加之她似乎本就不如对方，出剑已然失了章法落入下风，愈发力不从心，气息早早便乱了。

男声则嘻嘻笑道：“卑鄙无耻？这世道笑贫不笑娼，卑鄙无耻怎么了？你们秉德道长倒是霁月高风救苦救难，可你看看现在是我活的滋润，还是现在被人人排挤只能龟缩在道观里的他活的舒服？不过他好歹长的不错看起来赏心悦目，要是自愿到我宅子做个扫洒小厮，我还可以大发慈悲救济你们一下。”

“叮——”

剑器落地的嗡鸣。

“你！”

阿玪被已经刺破胸前衣物的剑尖抵着心脏，心有不甘却又不得已的僵立在原地。

她被气的目眦欲裂，奈何实在不敌，只能被动的被对方挟持。

而后者——那姓季名灵之，看起来比阿玪姑娘还要小上几岁的，十分年轻英俊，奈何面相中带着几分阴狠与狂悖，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男子却又把剑尖递出几分，令利器刺入肉中，泅出温热的血来。

他衣着华贵，其上配饰琳琳琅琅价值不菲，十指上更戴着总共三个硕大的宝石戒指，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除此之外，他眼睛炯炯有神，对阿玪的现状喜悦非常，似乎并不介意把阿玪心脏捅个对穿，让她早早去地府报道。

甚至连他再度出口的声音，都又甜又腻，含着七分跃跃欲试：“你说我要是现在杀了你......秉德那道士会为你哀悼吗？”

“难不成还会为你哀悼？”

阿玪反唇相讥。

季灵之背对着巷口，因而毫无察觉，阿玪眼睛虽然不便，但到底并非全瞎。

透过布条缝隙，她比前者早上许多注意到昨日偶遇的仙长已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前者身后，正冷眼旁观季灵之所作所为。

她知道季灵之败局已定，遂不吐不快，把心里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亏着道长对你那么好，你都干了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无父无母在野狗堆里刨食的乞丐，要不是道长把你捡回去，你早就被野狗分尸了！现在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又靠着道长的积蓄做生意发了横财，道长可有让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从来没有！可当初道观遇袭道长受重伤濒死的时候你在哪？对，你是去外地做生意了——可你回来之后呢？你为什么不去看望道长？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把那些坏人都抓住交给官府？——因为你在酒肆ji馆里拿着道长的钱寻欢作乐！哪里还有心思去看望道长？？？你猪狗不如没有半分感恩之情我也理解，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还反咬一口！”

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血流的越发多了：“竟然还敢跟我说什么道长不懂人心活该倒霉咎由自取，帮着那群畜生数落道长的不是，连道观重建都要横插一脚，把好好的石料换成一碰就碎的劣质石头，我呸！要我看道长倒霉的是养了你这么个令人恶心的白眼狼！他当初就应该看着你被野狗咬死！”

“你放屁！”

季灵之本满不在乎，甚至笑意盈盈的听着阿玪诸多言语，却不知究竟后者哪一句话挑动了神经，令他眼中迅速爬出血丝，连带神情也变得更加阴鸷。

他骂完后恶狠狠道：“可惜我没被野狗咬死，你倒要先死了——”

季灵之一句话说了一半，正欲动手送阿玪一个透心凉，却听见身后一不应存在的声音冷冷道：“未必。”

“谁！”

他闻言大惊失色，可尚未来得及回身查看，整个人已被从天而降的六柄淡蓝色由灵力凝结成的飞剑打飞出去离了原地，仿佛挂画一般被左三柄右三柄剑牢牢钉着衣角束缚在墙上动弹不得，昏死过去。

就连他的剑也因此脱手，废铜烂铁似的掉在地上，与阿玪的剑滚做一堆。

“多，多谢仙长。”

死里逃生的阿玪捂住尚在渗血的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她连连向凌恒道谢：“若非仙长在此，阿玪恐怕真的要命丧当场了。”

“无妨。”

救下人后凌恒立刻后退几步，与阿玪远远拉开距离。

他看起来没有替后者治伤的意思，更没有把季灵之放下来的意图——毕竟他为了不违反道碑，出手看起来气势万钧，实际上六柄飞剑仅仅刺破了季灵之的衣服，一根汗毛都没伤着对方——倒淡淡道：“看来你昨日确实看见吾飞至半空之中。”

“这双招子虽然不灵光，好在尚能视物。”

阿玪被白步蒙着眼睛，却无法掩盖面上些许羞怯：“不过谷风镇情况特殊……昨日我又带着妹妹们，见两位仙长皆是男子，不得不防。”

她松开看起来极重，实际上仅仅伤到表皮的伤口，向凌恒郑重施礼：“是阿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道长见谅。”

“无妨。”

凌恒又道：“吾已见过秉德，他尚在观中等候你等等回去，不要浪费时间。”

“仙长见过道长了？”

阿玪一怔，而后笑道：“那我立马就带妹妹们回去。”

话虽如此，她却未动，而是略带犹豫的看向墙上的季灵之：“仙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