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2）
叶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醒过来，眼前混乱的景象似曾相识，章台阁的装潢一如平常，尖叫声、刀兵划过空气的声音和血腥味，他看见举刀而来的黑衣人，也看见骤然扑过来的女子。条件反射般地，他一把将女子拉至身侧，黑衣人的刀直愣愣地插进了他的胸膛，然后就见黑衣人脖颈间一条血线，不动了。
直到此时叶辉才想起来这确实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如果说他那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出了什么变故，就应该是此时此刻，眼前的女子为了救自己受伤，被人把身后的胎记看得清清楚楚，从此西南王府麻烦不断，他和李渊离心，最后死在了三皇子殿下的登基路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眼前人没有受伤，没有变故也没有意外，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眼前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刺杀，他还有机会把一切拉回到那条望得到尽头的路上，只要拴住眼前的女子别让她被人发现就好。
那把刀插得极深，叶辉支撑不住直接往后倒去，身侧的人刚刚第一反应是冲出去斩杀黑衣人，此时也来不及回身拉住叶辉，倒是李渊一双跛脚还要往这边冲，可他自己站着都不算稳当根本接不住叶辉，最后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倒也是正好，李渊一把把叶辉抱住，就要伸手去摸他的伤口，“叶辉，叶辉你怎么样？”
“别动，你这一拔我可撑不住，等老裴来。”叶辉虚弱地阻了李渊一把，结果被李渊顺势握住了手，他勉力睁开眼睛想看看李渊现在的表情，却正对上另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灵动深邃，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动，眼瞳都颤抖了起来。
鬼使神差地，叶辉抬手摸上眼前人的脸，轻声对她说：“雀儿别怕。”话音刚落，人就不受控制地昏了过去，手也因为失去意识往下滑，却被女子一把拉住，又按回了自己的脸上。
这边叶辉和雀儿演着生离死别的戏码，另一边黑衣人已经被李渊带着的护卫尽数击毙了。今日本是休沐日里京中公子哥们例常的集会，来的人不说是否善武，但是一定胆子够大，此时见着叶辉满身是血的躺在李渊怀里也没有自乱阵脚，还能井井有条地安排人去喊金麟卫来。
李渊看着这群人吩咐自己带的人也没什么表示，只是又多派了个人去西南王府请神医裴济。
金鳞卫来得极快，副指挥使谢长留亲自带人过来，本来这休沐日的章台阁集会就是惹事的东西，以往也没少出点子掀桌子打人之类的事故，还都是叶辉闹事。谢长留作为当年四方起义的时候追随过西南王叶阳的老人，虽然非常不想管叶辉这个不成器的纨绔，但是念着西南王的面子每次都要硬着头皮来。
此次听说章台阁又出事了，以为只是寻常的打架斗殴，也没做他想就来给叶辉收拾烂摊子，正好和去报信的三皇子府上的人错过了。
“贤弟啊……”谢长留往屋里一走，话还没说完就见着满身是血的叶辉，本来四平八稳的步子也凌乱了起来。叶辉仗着曾经学过些皮毛拳脚横行帝京，还从来没有吃过亏，如今这幅模样躺在地上，让他怎么和王爷交代。“三皇子，不知这出了什么事，怎得西南王世子遇刺了？”
谢长留话音刚落，就见着一直跪在叶辉身前的那个少年抬起眼来，眼光如刀，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谢长留虽说上过战场，但终归是个文人，哪见过这般如恶狼的眼神，被吓得退后几步。
“是我的错，没想到刺客竟然会在章台阁动手，不知裴神医可随副指挥使大人同来？”李渊见到谢长留来了，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抱着叶辉的时候，他身为皇子在外出时遇到刺客必然需要好好查探，他示意雀儿接过叶辉就把位置让了出去。
感谢李渊这番动作，让雀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又盯着叶辉去了，谢长留没了压力才回复李渊，“今日休沐老裴应该在西南王府，我只是接到报案说章台阁有人闹事就赶过来了，竟然是有刺客吗？”
“报告副指挥使，贼人已全部伏诛。”李渊示意自家护卫上前汇报，他扫视一番就知谢长留所言不虚，只带了一两人与金鳞卫规定的外出规格不合，明显和以往叶辉闹事时一个配置，这人怕不是随时盯着叶辉，一听说闹事了就急忙赶来了。
“副指挥使人手不足，是否先派人回府衙再多叫些人来护送各位回府，毕竟也不知有没有漏网的贼人躲在外面，只等着这屋里众人落单了。”见自己的护卫说完了情况，李渊才对谢长留说，今日小聚来的人身后势力盘根错节，今日若是有人从这里出去就出了事，一定会追究他头上来。
“我没遇到您派出去报信的小厮，想来应该是走差了，今日乔家二公子当值，他处事向来妥帖，见到小厮定会带齐人手过来，大家稍安勿躁。”谢长留此话说得有理，李渊也不多说。
刺客身上一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摆明了是死士，别说现在一个活口都没有，就算是活捉了想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但是案还是要查的，这屋子里，躺了一个世子，站着一个皇子，剩下的要么来自世家要么是朝中重臣之子，就算是编也要编个有名有姓的出来背锅。
谢长留蹲在刺客的尸体前面思索人生，另一边裴神医和乔二公子带着人一起进来了。
“殿下恕罪，属下来迟。”乔二公子来了之后直奔李渊，完全没把谢长留放在眼里，开口就是想抢功。谢长留一点脾气都没有，有人想接手这烫手山芋他自然乐得自在，至于万一放跑了真凶怎么和叶辉交代，寻仇是叶辉伤好之后自己的事了他才不管。
谢长留跟自己的手下交代了几句，就往叶辉身边凑，准备等送叶辉回府的时候他也一起溜。结果刚走近，就又被人瞪了，那眼神犀利得让他毫不怀疑若不是现在少年脱不开身，他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