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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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乡村很少如此安静。安静得近乎死寂。

那些吠叫的家犬，或是野狗，起初还在田野中呜咽，这时也彻底没了声息。

他收刀，召回四处追击活物的战士与猎手。他们迅速集结而来，在这离家遥远的陆上，迅捷无息如破浪风行的幽魅鬼船。

雨越下越大。雨水浸软了土地，从粘结的泥土中释出淡红色的血。水混着血，在黑色的土地上泛滥成河流。

很好，他想，血河终将入海。

他从未深入内陆这么远，上涨的海面带来良机，而这来之不易。

现在他该启程归返，满月的力量在偏斜。

离开村庄时，他在一处十字路口瞥见海神的神龛。蜡烛倾倒，灯火已熄。

他不知道在离海这么远的地方，还有人类供奉海神。

他扶起蜡烛，重新点亮它。

然而海神安纳列塔早已死去，死在人类的魔法与剑刃之下。那年代太过遥远，连最年长的海族也不曾亲历。

那一日神赐遗落，记忆漏缺，唯传说留存。

那一日的阴影一直徘徊，直抵今时与明日。

血河终将入海。有那一日，海族将品味这鲜血，并在心中明知这仍远远不够多。

三百年，从大陆无主的动荡到诺恩的联合城邦，海歌唱咏不息。

血河终将入海。

阿若拉是一件礼物，由最杰出的法师在第一王朝的废墟上建立，赠献于命运钦定的君王。三百年来，它由王国冠冕上的明珠成长为赫赫卓立的女王。

城墙与海湾是她的坚盾，浪潮是她的利刃，王宫与海岸上她的明眸守望远方。海鸟是她的斥候，王国为她哨卫，四季风雪是她描饰于战甲的蚀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