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香残玉簟秋(2 / 2)
想到此处她将口中牙膏泡沫吐掉,接着无声地笑了起来。
一家团圆?我的家早就没了,还指望着什么?姜瑶越笑越狰狞,眼睛也笑红了,眼里还有星星点点的暗涌。
她的脑子里像灌了铅一样昏重。她睁大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柔弱无神,像是一拳就能被打倒的人儿。
她很快地将自己流露出的情感隐藏起来,因为这会是一个把柄,会被人轻易地看出她的内心,然后狠狠地揪着她。
姜瑶不会让人抓住这个把柄的,就算是朝夕相处的任城远,她也不会让他轻易发现。
整理好自己后,姜瑶下楼,看见了餐厅里正在吃早餐的任城远。
他依旧一身正装,边阅读英文报纸边静静地吃着早餐。
任城远喜欢吃那种单面的煎蛋,白黄分明,清清白白。蛋白不能煎的又老又油,要嫩滑可口;蛋黄不能全熟,要呈半凝固状态。最后在上面洒几滴生抽,最简单的调味,最简单的食物,成了他一生都不可或缺的东西。
“坐。”任城远没有看她,但姜瑶知道他是在跟她说话。
刘管家为姜瑶拉开了一把椅子,那椅子是亚洲限量定制款。不只是椅子,这个家里的其他东西都价值不菲。
她有些头晕,说话时还带有淡淡的鼻音:“我今晚就不待在这里了。”
今天是与家人团聚的节日,她不是他的家人,这里也不是她的家,所以也没有什么必要待在这个本不属于她的地方。
任城远没有说话,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里。
姜瑶想,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反正这几年的节日他都没有让自己留过在他身边度过过。
他有他应陪伴的人,她也有她想要见的人。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清脆有力,也渐渐听而不现。咚咚咚,一下一下,击打着节奏。
“去东园墓地。”
坐上了计程车的姜瑶掏出手机,看看这两天有没有人找她。
她点开一条信息:“阿瑶,画稿还有一星期就要截止了,加快进程哦。”还附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姜瑶脑子里浮现出了罗编辑那张胖乎乎的脸。
“会的。”她这么回复罗编辑。
姜瑶关上手机,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退的风景,心中无波澜起伏。就像风平浪静的江面一样,无风不起浪,一来风就惹得江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
“你以后给我画幅我的画像好吗……”
“梓妤,他好像在对我打招呼哎……”
“我喜欢上他了,我们竞争吧……”
“姜瑶,我们一起考美院好吗……”
“你这个王八蛋,我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你最好离开我的生活,永远……”
“城远,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
……
姜瑶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逼着自己不要回想太多。可过去发生的一幕幕却不停地在她脑中回演。
不一会,司机就提醒昏昏欲睡的姜瑶,说东园墓地已经到了。
姜瑶付了钱下车,发现腿有些无力发软,恐怕是昨晚跪的太久了。
一到墓地大门,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两手空空的。
一阵微风吹来,她感觉到了淡淡的秋意,有些凉。秋天一般是萧条的代名词,让人觉得清净、冷清。
姜瑶四拐五拐到了一个偏僻幽静的地方。面前的石碑经时间的洗刷后显得有些旧了,照片上的女人温婉带笑,一如姜瑶记忆中的一样。
“妈,我来看你了。你和爸过的还好吗?”她说着说着,眼中竟然噙满了泪水,像是那受了委屈的孩子。
而此时的任城远没有去公司,他来到房子的深处,随后推开了某个房间的门。
房间内的佣人看到少爷后都连连说,“少爷好。”
任城远摆摆手,示意他们小声点,“你们先下去吧。”
“是。”他们说完便退下了。
任城远觉得自己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陌生感扑面而来。
房间静悄悄的,他生怕走路太过大声而踏碎了一地宁静。
床上的女子像一个安静的瓷娃娃,那么安详,让人不忍心去打扰她。
他走上前,端详着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你知道吗?今天是中秋节。”
任城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柔和,一瞬间又转变成狠戾的模样:“姜瑶每到这种节日她就想逃离,恨不得永远都不要见到我,我又何尝不想永远都不要见到她?
一见到她,我就会想起那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给过的伤害,也不会忘记她给你造成的伤害。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你不想教训一下她吗?我已经让她慢慢地在体会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受了。
记得要醒来,看看姜瑶被我折磨的虚弱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看,梓妤,秋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