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 / 2）

夜深，周姨在水井取出只透凉的大西瓜切了，一群人聚在天井赏着月亮啃西瓜。

翰星明月，最满足的就是钱左右，早就将夜生活忘了个干净。他奔波一天，精神亢奋身体却疲惫，吃完西瓜冲了凉，便回了给他准备的房间睡去了。

赵之乐推开祖爷爷的屋子时，烛火微弱的屋内，已经聚满了人。

长辈依次排座，赵之乐就站在了门边儿。早些时候，全家上下还热情地欢迎着钱左右，而此时，屋内却充满紧绷的气氛，似乎在忧虑什么棘手的大事。赵之乐听着不时传来的低语，心里也有了些紧张。

等了片刻，祖爷爷沉着声音开口，“这事……你们怎么看。”老人伏案而坐，他面前摊放着几页纸，即使说着话目光也没有离开。

此话一出，屋内瞬时吵成了一锅粥，赵之乐在一旁插不进话去，只能捡话听。他听出其中对自己的埋怨，甚至于分析利弊的话语中听见要处置钱左右的。

时值深夜，赵家上下各个不休息却聚在一起开会拌嘴，起因确实是因为钱左右。一位客人便引起一家人的轩然大波，在别的地方可能确实奇怪，可在钱左右‘特别想去看看’的地方，就有所缘由了。

折城不同于州核，并非一个来去自如的地方。折城是个环形放射区域，隔着万里横山和深林将整个州核围圈在中心，外围见海却无尽头。折城之所以让州核避之不及，相传，折城集世间阴阳邪念，接纳万阴之物，养善违天理者，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闹鬼。生于折城的人们也因传言被形容成十恶不赦之人，恶性相循，导致两个区域之间的关系始终没有进展。

赵之乐想，钱左右跟着自己偷偷上了列车时一定和自己一样，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全然不知这趟列车已经将他带离了州核。

屋内的争执迟迟不出结果，祖爷爷重叹一声抬手，屋内渐渐安静了下来，“此事怨不得之乐，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依我看，让他留下也并非不妥。”

“这怎么行！他是州核的人！且他今日已经看见了……万一……我说不如把他打晕了扔出去，他肯定会认为是做了个梦！”

他们今天看见的那两个小姑娘，就是阴物，被称为丿。她俩天未黑透便在外玩闹是意外，钱左右能看见她们也是意料之外，赵之乐扫过站在柜边的李礼，钱左右看见的事自己没说，那肯定便是李礼嘴快。

“万一万一！要我说就把他关起来，这样万无一失，大不了养着他！”

赵之乐在一旁又听了进去，嘴也憋了，“他又没干什么……你们这是干吗啊？”

祖爷爷随手在砚台上磨起墨来，“此事说大并不算大，我看那孩子品性不错，且之乐在州核……”老人说着抬眼向赵之乐，“趁此能交个朋友也不错。依我看，他喜欢这里便让他住些日子吧。”

“可我们这里又不是寻常地方，万一！……”非议的声音再次出现。

虽没有明显的迹象，但州核将折城视为眼中钉是不言而喻的事实，前者单方面的剑拔弩张看似虚晃，但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大乱，折城不想引起任何斗争。

“他还只是个孩子，多些信任吧。若真出什么差错，我来解决，若解决不了，还有讨儿在嘛。

“……真的？”赵之乐有些惊诧，却也惊喜。

祖爷爷点头，他话至此，便也没有人再反驳，摇头叹气地依次出了房间。

赵之乐和李礼走在最后，出了房间，赵之乐斜了李礼一眼，骂了句马屁精。

李礼笑着，却什么也不说。

赵之乐觉得骂他都多余，又瞪他一眼后便甩着膀子走去后院冲凉了。

冲完凉回了房间，身上的水珠未消，带来夏季难得的丝丝凉气。他刚躺上床，李礼却又一脚踹开了门。他手里拿了本儿《酉阴杂俎》，进了屋就往赵之乐大腿上一躺，把书往他手里塞。

“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