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终识（1 / 2）

“阿宁，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好吗？”景荼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很沉静地看着他。

牧宁竟被这份认真的目光安抚了。

“你摔伤昏迷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你留在这里是完全不必担心其他事情的。你刚醒还很虚弱，不能说太多话。你要是想知道原委，就先乖乖吃点东西，等医生来看过，确定你的状况稳定之后我们再聊好吗？”

“我没事，我们现在就可以说。”牧宁固执的说。

“你这么逞强的话，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景荼认真地看着他。

牧宁不说话，妥协了。

“他怎么样？”景荼把御用医生送到大门外才问道。

“情况不是很乐观。他身体亏损很严重，你最好能守着他，调养一段时间应该会有起色。当然了，这要他放松心情，积极配合才行。”医生没有多余的语气，大抵是看惯了生死病伤。

“嗯，我知道了。”景荼沉声应。

“他的腿我上次已经说过了，冻伤受寒到骨子里，很痛苦也根治不了，所以最近不要走动，身体状况好一点了去暖和地方将养会少受些罪。以后好了也不要剧烈运动，跑跳也要尽量避免。冬天最好不要待在北方，阴雨天也要注意。”医生尽职地补充道。

“等他身体状况好一点我会带他去。他的记忆，还能不能恢复？”景荼问话的时候，语气也多了一丝迟疑。

“这说不好，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一辈子好不了。头部受过创伤的人很容易出现记忆问题，但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他这是身体和心理创伤双重作用的结果。他受伤的时候受了很大刺激，所以记忆会一直停留在那一刻，每天醒过来，前一天的记忆就会清零。因为太深刻，他最先想起来的都是昏迷前的那段记忆。这些痛苦的记忆会一遍一遍折磨他，他心理负担可能反而会一天一天加重，放松心情不会那么容易。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好，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慢走。”目送医生离开，景荼眉头凝了起来，眸子里坚强的冷漠破裂开来，出现了深刻的疼惜和痛楚。良久，平吸了一口气，收敛了神色，他才转身回去。

“可以告诉我了吗？”牧宁看到他就直直地注视了过去，似乎在说你必须要给我一个答案了。

“你从来都不会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吗？阿宁，你这样很让人心疼。”

牧宁看见景荼回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医生怎么说”，而是去寻求真相，他根本不关心自己怎么样。景荼心疼也生气，更多的是无力感。

“我还活着，不是吗？”垂目。

“我要的不是一个活着的空壳，你知道吗？”景荼痛声低吼。

“我关不关心都已经这样了，既定的事实难道会因为我关心一下就变得不同吗？这样的较真没意义。”

“阿宁，对你来说，这世界上还有有意义的事情吗？我呢？我对你来说是不是也算没有意义的存在？”

“不，不是的……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你在犹豫什么？看着我，回答我。”

“别逼我了，求你……我什么都不知道！”牧宁痛苦地抱着头。

“好，我不逼你，我不该这样逼你的。阿宁，你不要这样。我只是希望你好起来。”景荼放缓了语气，把人揽到怀里，让他的头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希望给他一点安抚。

景荼的胸膛很温暖，很安全，也很安心，让人贪恋。

牧宁能感觉到景荼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侵入到他冰凉的身体里。他觉得这种热量足够灼伤他，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亲近。

已经好久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温暖了，他几乎忘记了这种感觉。

他觉得自己以前都被遗弃在冰天雪地，冻死了，冻僵了，冻透了，冻到枯萎，冻到腐朽，也没有人哪怕点燃一根火柴温暖他。

好想抓住这一点点稀薄的温暖。

“阿宁，你累了，睡一会儿吧。我一直陪着你，不要害怕。”景荼声音轻暖，安抚中带了一丝丝催眠般舒适的魅惑。

“唔……”牧宁嘤咛一声，长久的疲倦竟然真的渐渐卸下，展露出稍微安心的睡颜。

景荼侧躺进被窝里，一手枕着头，一手抚着牧宁的背，任由他把头埋在自己胸口。

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看过这个谦和清美的人了。他又瘦了，即使抱着他都给人两手空空的错觉。没有血色的唇，苍白色让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灰败。

景荼不忍看又看不够，轻轻在额间落了一吻，把下巴轻抵在柔软的头发上，抱紧了他。

醒来时感觉被人搂在怀里的牧宁身体陡然一僵，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身处这样的情景中。

即使不抬头看，他也知道抱着自己的是景荼，因为他的气息他太熟悉，也太怀恋了。

果然是梦吧。

不然，景荼怎么会愿意抱着他，用胸膛去温暖他。毕竟，医院那次断情的见面，景荼为了宣宁让他凄惶退场的一幕还真实得像利刃扎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