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固执(2 / 2)
“所以你愿意说动墓园负责人给我预支工资,我能撑些日子。”
“好,我会提醒他的。”程邯眼里透着深思,“这次回来,你变了很多。”
“哦?说说看吧,有什么不同。”他是有一些好奇,曾经的宣宁在别人看来是怎样的人。
“从没想到你把很多事情看得那样透彻,也接受的平淡,太无争了。你和以前一样聪慧,却失去了生气。”
这样吗?
牧宁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东西,把那页纸撕下来给了程邯。
“这是什么?”程邯接手看了,有些疑惑。
“还给他的东西。你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替我还给他吧。”
“好。”程邯看着他透着审视,答应了。那是一个详细地址和一串数字密码。
程邯离开了,很快给他送来了新的生活用品和食物。吃了退烧药躺进温暖的被褥,总算好过一点。
再醒过来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昭示了一天的过去,至于是哪一天,就不得而知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脑子还昏昏沉沉,浑身没一点力气,退烧药显然对他来说只是摆设。
翻了日记,今日份的两小时还没有去做到,牧宁拖着自己觉得重若千斤实际却已经薄如纸片的身体去了墓园。
等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小屋门口一明一灭的一点光,仿佛有人在抽烟。仔细分辨才看出深沉的夜色里站着一个人形,身材很好,挺拔,肩膀宽厚,剪影看起来那么有安全感。
“去哪里了?”一支新点不久的烟在地上被踩灭了,旁边横七竖躺了不少烟头。宣铭睥睨着他,语气和天气一样冷漠。
“去看望宣夫人。”
这是最合适的回答了吧,不然说什么,说去完成你的吩咐,每天到你母亲坟前跪两个小时吗?
牧宁很平淡,尽管他的腿快要冻废已经站不稳了。
“哼。不要以为说这些话装可怜我就会同情你。”
“我没这样想。”看宣铭这么冷的天竟然只穿了衬衣,西服外套就随意搭在肩上,牧宁早就微微皱了眉头,对他说,“天冷,进屋吧。”
“我不进去!你以为你是谁?我什么身份,能进你那下贱人的狗窝?”
“既然这样,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快回去吧。这下贱的地方你不该来的,配不上你的身份。”
牧宁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感觉到了一阵一阵潮水般涌来的痛意。
怎么可能不在乎!
这样一个人和这样一番话,他还是没有办法对应起来,哪怕刚在眼前经历,他也不愿意接受。
毕竟,宣铭曾经那么好,他本不该这样的。
“我愿意去哪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你真是个混账东西!”宣铭大步过来揪起牧宁的领子质问道,“倒是你,谁允许你总出现在我这里折磨我的?我为什么要难受,明明是你欠我的!你这个混账东西,混账!”
宣铭狠狠点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骂他,外套掉在地上仿若不觉。
“你喝酒了吗?你醉了。”
牧宁一开始离宣铭有些远,加上感冒发烧感官也成了摆设,根本没有察觉到,此刻宣铭抓着他几乎没什么力气,全身力量靠在他身上,反而把他压倒了嵌在雪地里,也许是天冷的缘故,这么近距离才闻到宣铭身上浓郁的酒味。
“醉?怎么可能?”这时候倒是带出了浓浓的鼻音。
牧宁叹一口气,醉的人没谁会承认自己醉,剧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酒疯子说那么多醉话,也挺伤人。
大抵真是酒后吐真言呢。
“你先起来。”牧宁推了推他,但显然平时他们的力量都不在一个等量级,何况现在对方还成了一个完全不会自己使力的醉汉。“你这样会着凉的,快点起来。”
“凉?有这里凉吗?”宣铭有些暴躁戳戳自己的胸口,又点点牧宁心脏的位置,眼神不怎么清明。
“你醉了,我先扶你起来,你配合一点。”
事实证明想让一个醉汉配合是他异想天开了,明明门口到屋里那么近的距离,把人送进屋也像打了一场持久战。终于把宣铭扶到床上躺下后,全身又痛又累,牧宁靠在床边坐了好一阵,急促的喘息才慢慢平缓,这时才发现浑身布了一层冷汗。
他没法休息,宣铭很不安生,一直拽着他说些胡话。
牧宁很少见到这样的宣铭,应该说宣宁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存在过这样的宣铭。
尽管被褥换了新的也还算暖和,看着躺在这简陋小床上微微蹙眉的宣铭,气度俨然与这里格格不入,牧宁忽然觉得委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