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温书之死(1 / 2)
温书说这话的时候, 倒也没有被气急败坏,其实早在司马宣去曹为跟前请命让曹为御驾亲征的时候, 温书便已经明白了……
司马照对司马宣的父子真情,不是作假。那么司马照是虚空道长的事情,司马宣也肯定早就知道。
两个儿子,都不是他的儿子,司马宣本身就有容人之量, 不足为奇。
只是他对老二司马照如此好,外人也只觉得从前那些不利于司马宣及其夫人的传言定然是无中生有。
毕竟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给别人养孩子。
只是,旁人不清楚, 这司马宣可不是普通的男人。
温书思及此, 倒是不再介怀了。他微微一笑, 冲着司马宣十分客气的开口道:“倒是劳烦司马大人了, 都这种时候了, 还特意来送我一程。”
司马宣嘴角轻动,忙拱手道:“客气客气,温香侯却是有几分本事的。这一点, 在下早已领教过。你生性谨慎, 又被魏王保护的极好,对付你,也着实费了我不少功夫。如今正是来验收成果的时候, 我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曹墨怒而拔剑, 就要冲出去杀了这司马宣, 却被温书拦下,冲着他猛然摇了摇头。
曹墨的动作在马车帘子内,司马宣没有看到。
自然,就算是看到了,司马宣如今也不会在意一个已经失了势的君侯。
若非曹为不肯下令,又有魏王太后拦着,朝堂那些大臣不敢轻易动手,要不然这曹墨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
毕竟他从前,也是有势力有威望更有党羽拥护,如今纵然失势,朝中也有大臣十分忌惮。
曹墨脸色极差,额头青筋暴跳,大有出去跟司马宣拼命的架势。奈何温书拦着,他到底是收回了剑,老实的坐在马车里。
温书一直用手腕拽着曹墨的衣袖,一边与司马宣平和的说这话,一边抽空回头对曹墨摇头。
温书身子本就弱,此刻,他眸色中尽是哀求,曹墨不忍,到底作罢。
见温书不吭声了,司马宣也微微垂目,沉思半响这才道:“温香侯郭温书,你可不是随意能认输的人。如今,我这般折辱你,你也能忍到这种地步。在下,倒是当真佩服。”
温书拱手笑道:“司马大人过誉了,温书向来淡泊世事,不与世人多来往计较,更不会与小人计较。当年,在宫闱密道之中,我险些命丧你手,如今多活了这须臾数年,也算是老天护佑。这么多年,你容留我苟延残喘,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
温书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宽和,明明是自嘲的话,却让司马宣白了一张脸色。
司马宣向来奸诈,这么多年,骂他辱他的人是数不胜数。
可在温书说出他不与小人计较的那一刻,司马宣不知为何,心下怒火骤起,他冷哼了一声,不禁扬声嘲讽道:“郭温书,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撑多久?想必你胳膊上的那些反噬咒,整日里都折磨的你不成人形吧?你如今在我面前装的云淡风轻,可你私底下,也不知道该有多难受!”
说完这话,司马宣突然笑了,他坐在自己的马车上,侧身对着温书,仰天长叹道:“可怜我从前,是真的觉得你淡泊于世,我甚至一度不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般通达的人?可如今,我明白了,你不过都是装出来的。假装淡泊,假装无所畏惧,假装不疼,假装笑着……”
说到这,司马宣破愁为笑,喜眉弄眼的瞧着温书,讥讽道:“温书啊,你说说,你活的累不累?”
曹墨此刻握着酒囊,一口都未咽下,他双拳紧握,面色铁青,身形微微颤抖着……
温书一只手紧拽着曹墨,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那是曹为送给他的,上面还找匠人刻了“永寰”二字。
这个东西,当初曹为命人赶制的时候,司马宣也是知道的。
温书心下其实也早就已经把司马宣骂个头破血流,可是那又如何?好汉不吃眼前亏,司马宣倒是不敢在这里对温书如何,也不至于对一个垂死的温书再做什么,他也没有那么蠢。
可是,曹墨呢?
温书已经是频死之人了,他什么都不在乎。
司马宣,不过就是小人得志而已。温书大风大浪都走过,不在乎多看几眼他那恶心的嘴脸。可是他得拽住曹墨,他希望这之后数年,曹墨都能平平安安的。
温书笑了,笑容还是那般温和从容,他看向了司马宣,不禁反讽道:“司马宣,你如今洋洋得意,在这里跟我炫耀你的成果,无非是你嫉妒。你嫉妒永寰对我好,你嫉妒他对我的感情,你嫉妒我们可以无忧无虑无所顾忌的在一起。而这些,皆是你求而不得的。其实你有何得意的呢?你得意的无非是让我在这最后的时间受些折磨罢了。就算是没有你,我也早就是个死人。我自己的命数,比谁人都清楚。”
“可是你害怕,你害怕真如虚空所言,我的魂灵会卷土重来。故而,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你都不能让我再活过来。你向来不信邪术,如今为了对付我,竟然也用上了。为此,你不惜让虚空道长送我玉佩,让我多活一阵子。如此说来,温书着实还得谢谢司马大人。魏王也不知您在私下里立了如此功劳,若是知道了,定然给你封侯拜相!只可惜,温书命不久矣,着实不能替司马大人在魏王面前美言了,还望司马大人见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