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1 / 2)
第四十八章
同包厢是对中年人,看样子是认识。火车开动不到半小时,林月生迷迷糊糊,竟然听见了快板声,“竹板这么一打啊,说一说小金抢在了最前面,伸手要把雷起……”
这是怎么回事?林月生原本在假寐,一下子就精神了,坐起来眼神看看马红伟,还在闭着眼。
大概是林月生奇怪的表情显眼,对面上铺戴眼镜的男子,热心给她解惑,“小姑娘是第一次坐火车吧,这是隔壁车厢列车员组织乘客表演节目,今天是快板书。你想听到外边听的清楚。”
“哦,是这样啊,我是第一次坐火车,太谢谢大哥了。”林月生挺新奇的,不是对快板节目,是觉着现在的列车员服务可真好,还带组织节目。
马红伟这会儿也醒了,“哎吆,这是梁厚才《奇袭白虎团》,说的还不错,林同志要不听听去?”
“这位同志是行家啊,一听就听出来了。听口音是北京人?”这次说话的是林月生头顶的女人。
马红伟的北京口音不重,是因为和喻明泽家里一样是后来搬去北京的,“您猜对了,我是北京的,您呢?”
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的淳朴时代,在旅途遇到的陌生人也能聊到一起,三个人已经热火朝天的聊起北京的吃食,哪家裁缝衣服做的好,哪里的景致好,值当去玩儿。林月生默默地听着,也不插话。
“各位乘客,为人民服务,有人需要热水吗?”穿着制服的列车员敲开了车厢的门,三十来岁眉目端正的大姐,手上提着四个保温壶,笑意融融、语调亲切。
“社会主义好,列车员同志,我需要,请给我来一杯,谢谢。”林月生已经习惯出门,开口背语录,夸夸党和祖国。从侧包拿出一个大玻璃杯,外边套着林月生用厚实窗帘布料,缝制的小提兜。
四个人都带着杯子,陆陆续续倒上热水。刚才打断的话题,没在续上。马红伟跟林月生念叨,“都快一个点儿了,明泽怎么还没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包厢门敲响了,喻明泽提着大皮包过来了。
“你来啦。”“明泽。”
喻明泽手里捏着一个纸包,随手把行李扔给马红伟,朝着林月生道,“第一次坐火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晕车?头疼不疼?”
被男朋友关心的感觉是甜甜的,尽管林月生芯子老了,可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忍不住笑得嘴角弯弯,“我没事,不晕车,车上暖和挺好的,刚还喝了热水。你怎么过来的,乘务员怎么说?”
硬座跑到卧铺车厢,乘务员会不会有意见,林月生怕他为难,待会儿被赶人就麻烦了。
这两人甜甜蜜蜜聊着,那头儿马红伟搂着哥们儿的行李,郁闷的瘪着嘴向上吹吹额头的碎头发,想吐槽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抬手发现场合不对,又把话咽了回去,恨恨的去放行李。
“我把座位让给一个没座位带小孩儿的大姐,跟列车员解释来这边找朋友。”喻明泽一边解释,一边儿把手里的纸包打开,里边是几个小纸包,“这个是晕车药,这包是止泻、治肚子疼的,退烧、治感冒的,管头疼的。”
林月生柔柔一笑,“你慢点儿说,我拿笔记下来。”兜里常备着纸笔,林月生把各类药物重新包好,写上作用。“在哪儿买的这药物,挺齐全的。”
“列车员备着呢,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喻明泽站起来,跟上铺的两位打个招呼,毕竟一个包厢多个人,“大哥大姐,我的座位让给一位带孩子的妇女了,来这边儿和朋友、对象挤一挤,大家路上做个伴。”
戴眼镜点点头,“学习雷锋好榜样,互帮互助应该的,你快休息休息。”
女人更容易被男人的外貌吸引,一照面看见喻明泽的脸蛋,好感度就不低,“你俩是对象啊,小伙子怪会照顾人的。对女同志就得贴心一点,多关心照顾。”
“大姐说的对。”喻明泽答应的快,笑眯眯一点也不害臊,准备把这教诲执行到底。
旁边林月生冲他做口型:厚脸皮。马红伟就被这一波波的狗粮塞得饱饱的,下定决心回去就找个对象。
到北京还要六个多小时,也没手机听歌、看视频,实在是无聊得很。跟喻明泽倒是想多多聊聊,两个人坐在一个床上,中间离得一人宽。挨得近了,就是男女对象也不行。
许多话题在公共场合不好说,林月生就谈起来家里这次为什么一个人出门,“我娘腰疼厉害,大夫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将养。”
“可以她到北京大医院看看,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喻明泽宽慰她。
“嗯,北京的……”林月生才想说北京的医院也治不好腰椎病,忽的一拍脑门儿,真够傻的,找中医北京有同仁堂啊。“喻明泽,你到北京抽空去同仁堂给我娘买点膏药,治疗腰椎突出和膝盖肿痛的。”
好几年不回去,喻明泽一时也没想起同仁堂,的确中医药还是同仁堂这个老字号靠谱,“没问题,你把叔叔、大娘的病情仔细描述一下。”
两人小声的说着话,聊完病情买药,聊聊其他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又有列车员过来,问有没有人不舒服,他手上端着一个小盘子,摆放着六七种药盒,甚至还有针线包。
喻明泽给她解释,大家的衣服扣子多,有时候衣服破了,或者纽扣掉了,就可以跟列车员借针线。林月生是彻底服了,如今的乘务人员的服务,既不推销产品,还这么周到贴心。
“你先睡会儿吧,晚上火车到北京,我下车就没人陪你了,现在安心睡会儿吧。”喻明泽站起来把床头的位置让出来。
说得对,晚上火车到北京再上来还不知道都是什么人呢?林月生和衣躺下,盖上床上的薄被,闭上眼感觉到喻明泽没离开,就坐在床边。
挡住了有些光线,让她睡得更舒服。被子底下,林月生悄悄把手伸了出去。
包厢里很安静,马红伟和那对中年人已经躺下了。喻明泽坐在床头附近,替林月生挡住头顶的光。嗯,细微的簌簌声之后,衣角被人勾住了。看了看都睡得安稳的三人,喻明泽把手背过去,温热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
稍稍用力握住调皮的手掌,低下头喻明泽无声地笑了。
闭着眼的林月生感觉到手上的力道,会心一笑,慢慢放任自己陷入深度睡眠。
林月生是被饭菜的香味儿唤醒的,睁开眼发现外边已经黑透了,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空间。
“醒啦,正好起来吃点东西。”喻明泽手里拿着一个铝制的饭盒,其他三个人已经开始吃了。
林月生起来把被子叠好,见饭盒里是米饭配着一个白菜和萝卜丝看着卖相不错。倒了点水杯里的水在毛巾上,林月生擦了擦手,从床下口袋里掏出一瓶泡菜。
“大家要不要尝一尝,我自己做的泡菜。”林月生担心路上没胃口,带了一瓶泡菜,这个爽口开胃,又不像辣椒酱容易上火。
“你带着泡菜呢?快给我来点儿,我还想着回了北京就没人给做泡菜了。”马红伟是泡菜的忠实拥泵,每年都惦记着林月生的泡菜。
两个中年男女显然也没见过,看着瓶子里的东西有点好奇。“你们尝尝吧。”林月生用干净的筷子,夹给他们一点。
一圈下来,小半瓶泡菜没了。林月生尝了一口车上的盒饭,味道还行,纯大米饭一般人都吃不上,菜沾了点肉腥味儿吃着香,再来点泡菜,一盒饭吃完胃部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