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困扰（1 / 2）

大同只要一过霜降，就会冷的很快，去年蒙古抢了大明关外另外两座城池，盘踞山外，秦远必须赶在大雪封山前将这两座城拿回来，否则就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了，为此秦远将大部分的兵力转移到南城，可以首尾相顾，拉长防线，另一方面可以伺机进攻。

秦远很忙，云雅自然也不会闲着，秦远忙的是国家大事，而云雅忙的是怎么活下来，她当然很清楚自己一不小心就会不明不白死在大营里。

云雅感兴趣的事大抵上本就不多，对平白无故死在异国他乡就更没有兴趣了，所以这些日子她过的很是小心翼翼，但很快云雅发现她小心是没有用的，就算再小心，看不惯她的人还是看不惯她。

对着洗衣盆将将出了会神，看守她们的仆妇已经一鞭子抽在她的肩上，“发什么呆，不洗完不准吃饭。”

这里的仆妇大多凶的很，云雅忍不住摸了摸肩上伤口，仆妇已经拉住她的长发狠狠往下一拽，云雅吃痛，咬牙没有叫出声，仆妇已经开口骂道：“不要以为服侍过将军就能登鼻子上脸的主子，如果这些衣服有一点不干净的地方，小心老娘把你的脸划开，看你拿什么去勾引男人。”

云雅心底一惊，不自觉的伸手摸摸白玉一样的脸颊，赶紧低下头和一大盆脏衣服继续搏斗，看守她的仆妇接连在她身上抽了几鞭子，等到中午的时候，云雅原本就单薄的棉衣已经碎开，浅白色的棉絮飘漫天飞舞，她也不喊，只有在痛的时候才收紧全身。

天刚刚擦黑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云雅听见外面一阵喧闹，才知道今天秦远带兵从南城回来，蓦然想起那天晚上他的眼神，竟不觉出了会神，他平时分明很凶残，在蒙古人心里，他是神，大明战神，但那天晚上他的眼睛里却有一丝同情。

这次秦远在南城外剿杀了蒙古残兵，又带了一群俘虏回大同，边关混乱，这城里到处弥漫着一股浓重血腥气。

叹了口气，没过多久，东营来了客人，其实也不算客人，来得是秦远手下的参将贺无崖，他来东营自然是秦远的命令，按大明规矩，捉来囚犯，落到秦远手下，男的一般都是杀光，而女的则被送到东营充当营/妓赏给立功的将士。就连云雅都觉得明军比蒙古大军要好太多了，如果没有秦远的命令，军士是不能随便来东营的，在这里，就算是女囚也多少有些尊严。

云雅在这里呆了大半个月，就听说了不少贺参将光辉事迹，他是秦远一手带大的，今年才二十出头，就已经领了参将的衔，手上握着大同军令，出入自由，秦远对他向来信任。云雅听见贺无崖的名头，很是好奇，偷偷看了一眼，这人正是将他从南城带到大同的人，灯火之下，贺无崖一身灰色军衣，温文尔雅的站在门外，神情淡定，一副养尊处优惯了的模样，和秦远简直大相径庭。

贺无崖似乎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叫她，只是让守在外面的仆妇嬷嬷选了另一个身穿湖蓝布裙的姑娘跟着走了出去，云雅站在院子中央将衣服晒在细绳上，慢慢铺开，没想到身后嬷嬷又是一鞭子抽在她肩上，云雅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算不毒发身亡，也早晚会被抽死。

*

秦远明显楞了楞，看着贺无崖带着一个女人进了房间，对于女人，秦远并没有过多的要求，只是这几天在南城他常常会想起一双眼睛，清澈而平静的看着他，神色婉转绵长的温柔，不过短短一瞬间，他却有一种很漫长的感觉。

于是一回到大同，他就很莫名的想见到她，于是当他看到贺无崖带着另外一个女人进来的时候，尽量没有表现出很吃惊的神情。指指房门，贺无崖立马让女子在外面等他。

贺无崖见到秦远，笑容明显多了很多，眼神明亮，“哥哥，你不喜欢，我给你换一个。”

秦远神色一黯，冷笑了一生，“小十三，你是不是皮痒了，觉得老子是来逛窑子的？”

贺无崖比秦远整整小了十三岁，所以秦远习惯这么喊他，喊久了贺无崖居然觉得这个称呼还挺中听的，听到秦远发飙，狠狠打了个哆嗦，低声答道：“哥哥，我只是觉得上次那个蒙古姑娘实在是太妖了，早听说她原来是多兰王庭的女奴，后来被多兰祺祥天天养在屋子里，多兰祺祥对她很…很不好，十三怕她来路不正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