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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侬,我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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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前,我做了一件坏事,如今这世风日下,她一个人出门在外,难保不被心怀不轨的人觊觎,想必紧急联系人这样的东西她一定会准备妥当,只是我没有想到真的和预料中一样,名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电话。

“喂”不过几秒钟,对方就接通了,这个点了,她是度过了多少个等待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到她身边的人,突然打来电话的夜晚,才会习惯一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就接通它。

“夏雨侬小姐现在在我家。”我听见了那边因为起身太急四下碰撞的声音。

“地址。”在乎到什么地步,才会听见那个人的名字就可以抛下一切,不论真假,哪怕是山遥路远,万水千山,也要奔赴到她的身边。

……

时间回到现在,“现在的人都那么不懂礼貌吗,连谢谢也不和我说。”我也不想破坏此刻的气氛,只是她再摸下去,人会醒,天要亮,我要听的故事也就听不完了,想想也是亏了。

“谢你什么”她满脸狐疑,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扫了我一遍:“你要故事,我要人,谁该谢谁”

对,告诉她地址的原因单纯是因为我想把故事听完整,“哇,那么冷血!”果然不该多管闲事,我翻了个白眼:“那你讲吧……诶,别碰那个水不是给你喝的……喂,喝水要给钱的……”

……

她和她的父亲年轻时是同一个部队里同生共死的战友,而两个人是在同一天出生的,细雨滴梧桐,瑜是至死不渝中渝的谐音,侬是你依我浓中浓的谐音,缠绵又相契的名字,亦如她们之后的感情。

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是呼风唤雨的孩子王,唯独对她言听计从。等到上小学,她用哭坏嗓子的代价成功换进了夏雨侬所在的班级。

初中的时候,她的家里发生了一桩命案。孙父常年在外经商,孙母和他以前的一位战友出轨被当场抓奸,三人争执间,情人掏出部队配给的枪,孙母替孙父挡了子弹。

那时候只有夏雨侬知道,那件事情发生时惟一的目击者,看着好好的一个家因为一声枪响灰飞烟灭,那一天在她的记忆里成了永远的血色。

“侬侬,我没有家了。”孙母横死当场,情人锒铛入狱,孙父酗酒成瘾,而她呢,无家可归。

“不会的,你还有我,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还在,一直都在。”

“侬侬,我疼。”在那些被噩梦纠缠不休的夜晚里,她安抚着她内心的不安与惊恐:“桐桐,你不要疼了好不好,我也会心疼。”

那阴霾之中见到第一道彩虹破日的时刻,是所有身处黑暗中的人惟一的救赎。

夏雨侬之于孙瑜桐而言就是类似这样的存在。

后面的发展确实与夏雨侬所说的别无二致,但是任何故事都有起承转合,脉络清晰分明,她隐去了全文最重要的一章,于是整个故事就烂了尾,拼凑不出真正的结局。

夏雨侬是在路边晕倒时被好心的路人送进医院的,医生说:“夏小姐,这是一种遗传病,目前国内的医疗技术没到可以对它进行医治的地步,我们只能通过药物来控制它的扩散。”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笑道:“如果病越来越严重了,会怎么样”

主治医生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面露不忍:“武侠小说里有个词语叫"五感尽失",你的听觉,视觉,嗅觉,味觉,触觉这五种感官神经会渐渐衰退。”

如同废人一样吗她咬了咬唇,将病历表撕的粉碎扔进了垃圾桶,她不会让她有知道自己病情的机会,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从那以后她每个月都会定期去医院取药,尽管如此,她的身体依旧越来越不受控制,五感丧失都是间歇性的,有时是一个感官有时是几个感官。

一开始她还会慌张无措,生怕被孙瑜桐察觉出来,到后面却是越来越淡定,甚至为了在发病失聪时听清楚她说的话,偷偷的学会了唇语。

真正让她萌生离开她的念头的是在某天夜里,她突然发病,习惯性的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机,拨打孙瑜桐的电话。

可是,接听的是个陌生人:“喂,您好,请问您是找孙总吗,她和客户喝酒喝醉了,喂”

她像是做错事被人当场抓到的孩子一样,十分狼狈的挂了电话,枕着孤枕,饮泣而眠。

她承诺过要给她一个家,于是这几年来拼命的工作,接踵而来的就是升迁加薪,还被总部赏识当上了分公司的总经理。

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忙,拥抱时的温度也越来越凉。

直到找不到孙瑜桐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一直以来有多害怕。她害怕自己因为这个无法治好的遗传病成为她的拖累,她害怕自己看不到她的样子,听不到她的情话,什么都做不了。她害怕她没有办法陪她慢慢变老,等暮雪到朝华。

那场出轨的好戏是她亲手策划的,为了让戏做的更足一些,她甚至不惜动手打了她。她知道她疼,可是知道真相的她,疼意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目的不过就是要她以为自己误会了她,这样这场离家出走的远行,才会显得有理有据,毫无破绽。

这场争吵的戏,她排练了很久,进门时的诧异和失望,语气中的质疑和冷漠,还有那个耳光的力道,像一位精益求精的导演,策划的每一步都天衣无缝。

她成功了,受伤的爱人负伤出走,在门怦然关上的那一刻,她失去了所有的触觉,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知道,疼,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可是她不知道,其实孙瑜桐早就知道了她的病,她那么爱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她的不对劲来。知道她不愿意自己担心,所以孙瑜桐也瞒着她,偷偷的利用自己的人脉寻找关于这方面的专家来为她治疗。那段忙的天昏地暗的日子里,她骗了她,她不是因为要工作而加班应酬,结果连陪她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她是去一个接一个的拜访那些研究这个病的专家,几个国家的来回奔波,有时候能小眯十分钟睡一会儿,对于她来说都已经是算是多的了。

而偏偏,她最爱的侬侬还不信任她,当那个她们共同的朋友突然闯进来,在她面前一言不发的脱衣服时,她就懵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却突然进来诘问她的不忠,那一瞬间,她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她设的局。愤怒和委屈加上这段时间来的隐忍与疲惫让无法对她发脾气的她,只能通过出走一夜冷静一下,但当恢复理智后的她回来后,看到的却是人走茶凉的“家”,她还是把自己的侬侬给弄丢了。

其实她本来打算等她这次出差回来就告诉她,她在几天前刚通过以前公司的一位客户,认识了一位可以对她的病进行治疗的德国医生,再过几天公司辞呈下来后,她就带她过去。

无论治不治的好,她都会陪着她。

——end

“你说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说不要我了,就可以这样不辞而别,我真的是被她给气疯了。我找了她那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两年了,我真的很怕很怕,她在外面,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带着对她无法释怀的恨和无法割舍的爱。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这个结局太令旁人唏嘘。但也许我可以告诉她,就在她说着这些话时,睡在她身后的人泪如雨下,直到现在眼角还有晶莹的泪痕。

“那现在你是要带她回家吗?”我还是不敢相信,在经历过这么长久时光磨折后的她,会深情依旧。也许是因为,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太恶劣,让我介怀到现在。

“如果她不在了,我还是当年那个流离失所,没有家的人。”她说这话时,悲伤和温柔很奇异的交织在一起。

猝然,她的眸光猛地聚拢,像一簇火在燃烧。

她在她的背后轻轻抱住了她:“桐桐,我认输,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不藏了,我想回家。”

“嗯,好。”她的眼角湿润,鼻子微红,嘴角却是带笑的,眼里那种怅然的惊喜,就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贝终于失而复得。

所有的苦难都会过去,所有的深情都应成全。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嗯,又到了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侬侬,我疼]

这个故事其实同样是完结在十月初,后来因为学业以及其他一些原因,发表的计划就搁浅了,我很遗憾的是一直拖到今夜才将它发表。

我有幸,在一个难眠的夜晚,听一位友人转述过一个以缺憾告终的纪实帖,这个故事就是以此为蓝本,但她们的结局与现实相悖,苦涩而美满。这其实是为了成全自己心里的一点执念。

她想待你好,照顾你半生,许你一世喜乐。

你出事时却只想独自流浪,时刻准备着在半途中死亡。

这种行为不叫伟大,而是自私。

对恋人的背叛不是欺瞒背叛,而是你有难又拒绝她的陪伴。

请你不要畏怕世事无常,将心中不安好生告诉她。以爱为名的离开都是最残忍的伤害。

世俗不应使人心善变,时光不会让感情转薄。

当她决定爱上你的那一刻,就必然做好了“生,不离不弃。死,相依相随。”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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