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子佩(2 / 2)
“不是你?”余仁仁与张沄一阵对视,发现对方眼神坚定,坦坦荡荡的,不像是在说谎。她往江珩身边靠了靠,低声问道:“你有没有测谎仪啥的?看他有没有撒谎?”
江珩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走过去搭上了张沄的脉搏,闭了眼倾听了一会儿,轻轻吩咐道:“你再说一遍,你大哥不是你下毒害死的。”
张沄莫名其妙地望着江珩,不知他到底是要诊病还是要查案,呆呆地配合说了一句,我大哥不是我毒死的。
“他没说谎。”江珩放下张沄的手腕,对余仁仁摇头。
“真的假的?”余仁仁将江珩拉到一旁,一脸的不相信,悄声问道:“你搭个脉就知道他说没说谎?你真当自己是神医了?”
“我只是将他的脉搏数据输入了电脑与撒谎状态的心电图对比了一下,显示并不匹配,处在正常范围内,可见他并未撒谎。”江珩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简单地解释道。
余仁仁佩服地伸出了大拇哥夸道,“厉害!”又转头对那大丫鬟兰杏和张沄忽悠道:“瑶娘认为是二少爷陷害了她。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保二少爷无恙,须得查清大少爷的死因。”
兰杏拼命点头表示同意,那二少爷却有些神色捉摸不定,沉默了半晌才说了一句:“瑶娘都死了,查清楚了又怎样?她也不会活过来。”
“至少可以让她安心投胎,重新做人啊。”余仁仁说道,“这样她的鬼魂便不会再纠缠你了。你也能安生了。”
“她便不再纠缠我了?”张沄听了这话,木然地抬头望着余仁仁与江珩,又呆呆地望向窗外,目光不知飘向了何处。
余仁仁一看这二少爷又痴傻了,知道从他这里是打探不到什么了,叹了口气,对兰杏吩咐道:“好生照看你家少爷,要是有什么异常,记得通知我们。”兰杏点头称是,将二人送出门。余仁仁一脚跨过门槛,又回头嘱咐了一句:“要是大少爷的案子有什么情报,也记得通知我。”
出了二少爷的院子,余仁仁一边走一边与江珩分析道:“原先瑶娘认为是二少爷故意陷害她,所以我怀疑是张沄毒死了自己的大哥。可你又说他没有撒谎,那大少爷到底怎么死的呢?”
“丁瑶不是说是她杀的吗?”江珩想起了发现瑶娘有人格分裂的那日,明明丁瑶亲口承认了的。
“她杀的?”余仁仁咬着唇摇了摇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假山后的大花园子里。只见这园子白日里的景致比晚上更妙:亭台楼阁,如画美景,小桥曲径,流水叮咚,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相映成趣。园子正中是个不大的人工湖,湖边杨柳依依,一条曲折的水廊通向那精致的湖心小亭。余仁仁突然心情大好,暂时撇下了瑶娘的事,拽着江珩的衣角,穿过一片绿竹,来到湖边,沿着水廊走到那湖心亭。小亭外高处悬了块牌匾,上面刻着三个字,书写得极其狂风劲草跟鬼画符似的,简直无法辨认。余仁仁站在亭外的水廊上抬头拿食指指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读出来,勉强猜出最后一个亭字,煞有其事地念道:“什么什么亭。”江珩忍俊不禁,拿下余仁仁愣在半空中的手,逐字读道:“筑——心——亭。”
“诛心亭?”一阵风刮过,余仁仁逆着风,一时耳背,竟听岔了,心想这名字取得这般诡异,也不怕忌讳?
“是筑心亭。”江珩纠正道,“建筑的筑,筑心亭。”
“哦~ 筑心亭。有点意思。”余仁仁点头称赞,扭头冲江珩嫣然一笑,“就是以爱之名,筑心之亭的意思,对吗?这肯定是哪个浪漫的男子为心爱的女子修筑的,所以才会取这么个肉麻兮兮的名字。”
江珩轻轻抿了抿嘴,一双带笑的黑眸凝望着她,似解不解,似懂非懂。
“亭子是一早就有的,修园子时就有这亭子了,只是没有名字。筑心亭这三个字是大少爷亲自为大少奶奶题的,又命城里最好的工匠用上好的材料雕刻的。”那二少爷的小厮兰泽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俩人身后弯着腰解释道。
“大少爷给大少奶奶写的?他不是常年卧床不起吗?还有这闲情雅致?”余仁仁好奇地问道。
兰泽点头感慨道:“其实大少爷极疼爱大少奶奶,虽然不能时常陪伴大少奶奶,但听丫头们说大少奶奶喜欢这湖心亭,就给这亭子改了名叫筑心亭,还不顾自己的身体亲自写了这几个字。唉~ 也不知大少奶奶为何非要毒死大少爷,还连累了我们二少爷。”
“你也相信是大少奶奶毒死大少爷的?”余仁仁凑近了低声问道。
“我也不相信大少奶奶那般柔柔弱弱地能有那胆量下毒。可她的丫鬟亲口承认买了du药,大少爷又确实死于那药物发作。再加上大少爷毒发前几日......”兰泽讲到关键处,突然住了嘴,紧张地四下望望,又把声音压低了悄声道:“大少爷毒发前几日,大少奶奶偷偷约了二少爷,说要弃了大少爷与他私奔,吓坏了我们二少爷。”
“你怎么这么清楚?”余仁仁心想这二少爷也真不拿这小厮当外人,私会嫂嫂还带个听墙角的。
“这叔嫂私下见面本就不合常礼,不得有人把个风什么的嘛~”兰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忽然一本正经的一脸忠诚:“我可是我们少爷的心腹,他什么事都不瞒我的,我也不会出卖他的。”
“是吗?”余仁仁倒不以为然,心想你这么随便就把你主子的秘密告诉了一个进府不到两天的外人,你还表什么忠诚?却猛地想起兰泽的话,发现她漏掉了一个极重要的证人,就是刚刚兰泽提到的瑶娘的丫鬟,于是打听道:“那买药的丫头跟你熟吗?”
“你说梅雪?以前倒还能说上几句话。她原是专门伺候大少奶奶的大丫鬟。大少奶奶死了之后,她被拨到夫人院里去了,就很少见她出来了,出来也是紧紧跟着夫人,不与我们说话的。”兰泽想了想,答道。
咦?这不对劲啊?余仁仁心想,这少奶奶都沉了潭,这买药的丫鬟就算不是帮凶,也是犯了大错的,不挨顿板子说不过去啊,居然还调到夫人院里了,这不是变相升迁了吗?
江珩见余仁仁一脸狐疑,愁眉不展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余仁仁回忆起自己看的宫斗宅斗小说,想起了大少爷那个荒芜的院子,灵光一现,招了招手唤兰泽过来,附到他耳边悄悄问道:“你家夫人不是大少爷的亲娘吧?”
兰泽听后一愣,面上一慌,惊道:“你怎么知道?”
“算出来的。”余仁仁一见兰泽惊慌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装模作样地掐了手指头一比划,把那兰泽唬得一愣一愣的。江珩知道余仁仁又要开始口若悬河,胡说八道了,只得转了头去欣赏风景,怕自己听了忍不住打断她。
“余姑娘果然厉害,道行不让江先生啊。”兰泽佩服得一顿马屁乱拍,又悄声回道:“我家夫人是续弦,原是大少爷母亲的远房堂妹。那原配夫人在大少爷不到一岁就去世了,现在的夫人与那原配感情甚好,心疼这小外甥,便时常过来照料他。后来老爷看她待大少爷极好,又温柔得体,索性娶了她做续弦。大少爷从小体弱多病,夫人当他自己儿子一般疼爱,比照顾二少爷还要上心,没人知道大少爷不是夫人亲生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余仁仁奇道。
“我是二少爷的心腹嘛~ ”兰泽再一次强调了自己,自夸了一把:“二少爷什么事都不瞒我的。大少爷死后,夫人有一次不小心在二少爷面前说漏了嘴,二少爷才知道的。二少爷知道了,我就知道了。嘻嘻!”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