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并蒂双生花7(1 / 2)
在印月轩中有消磨过几日的时光,我看着轩外一泓濛濛烟水迷离之致的湖面,清澈的湖心隐约可见些团团簇簇的孤影,如夏末还未凋尽的残荷,一抹暗色就这样漂浮在水上。
每日清晨的时辰,侍女采蓝与撷红,会用息味清雅琼花水混着玫瑰精油,为我梳理乌云般浓密的长发,我随意地拈起一撮垂落在胸前的发丝,一根根的乌亮润泽,带着十六岁年纪特有的鲜活明丽。
紫嫣有几次想来见我,我都是婉言回绝了。湛露暗下劝解我,纵然心中存着怒气,也要适可而止,毕竟我与紫嫣若一直僵着也不好,不定还要受人指摘。
我倒是不怎的在意,每次都说道:“再晾着她几天,否则她当我这姐姐也太好说话了。”
纹理古朴的檀木梳轻轻地篦过宛如流瀑般的长发,采蓝正为我梳理着,口中却不禁啧啧叹道:“好美的头发。”
一旁的撷红接口,“小姐也是奴婢见过的人中最美的。”
我看着镜中映出完美无瑕的面容,还未上妆,清韵自成,出尘之姿。采蓝手执着螺黛,踌躇了一下,露出些难色道:“这让奴婢倒是难为,这最好的眉笔都怕只是污了小姐的容貌。”
我不由“扑哧”笑起来,“好了,别贫了。”
撷红将我的长发绾成一个清爽的发式,笑她道:“采蓝一向能讨主子欢笑。”
撷红一句玩笑话倒让采蓝有些发急,“哪是采蓝讨小姐欢笑,小姐原本就生得美丽,让采蓝每每都要看痴了。”采蓝说着煞有介事地拂着胸口,“阿弥陀佛,幸好采蓝是个女子,不是男人。”
我们都诧异,“这又怎么说?”
采蓝笑着解释道:“采蓝若是男人,心中定万分爱慕着小姐,却眼看着小姐都要嫁给殿下了,一定是要忧闷死了。”
撷红说道:“还说没有耍贫嘴。”后面一句却是无意的,“说不定真有这样的男人。”
她的话是无意,我听着也不怎么上心,圆润莹洁的指甲轻轻地点着暗沉乌木的梳妆台面,端详着镜中人的容颜,我按住一处的发丝,说道:“后面的头发不用梳成髻了,用丝缎松松地挽了,披散着就好。”
撷红颔首应了,正在这时,采蓝忽然说道:“小姐,殿下这几日好像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哦。”我漫不经心地说道,“前朝的事千头万绪的,心情不好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是啦。”撷红丢了个眼神给采蓝,“好像是因为芷阳公主……”
芷阳,婉吟,听到她的名字,我略略留心了些,问道:“到底什么事?”
采蓝摇摇头,啐道:“也不很清楚,不过小姐放宽了心,任是她撒娇弄痴也好,无理取闹也好,都是要嫁到北奴去的人了。”
此时已是梳妆完毕,我缓缓立起,望着轩外静谧如沉璧的湖面。也好,也好,一切都随她去吧,我又何必再管她。
微风带起裙角柔软的雪白轻纱,我的唇角已是一抹清雅的笑意。
凌波舞,舞者须身段曼妙,兼娇桃和侬与杨柳纤细之美,身着无瑕白衣在高台之上,乘着徐徐清风,才能将三丈长的素绫完全舞展开,尽得绫带之舞的柔曼之极致。
可是妈妈说过,凌波舞之所谓凌波,极致之美不在高台而在水上,仙姿缥缈,凌波而至。
那日在舟上因着江风过大,我未将一支完整的凌波舞跳给奕槿看,今晚踏着初秋时清泠纯澈的漓漓流波,我让他真正看到何谓当年浣昭夫人舞倾天下之凌波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