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相煎何太急（1 / 2）

萼绿宫后一处废弃院落，只是长廊寂寂，玉昊因那记忆的一点波动，忧愁与痛苦在心中深深交织，全身竟弥漫出妖娆紫雾，那紫雾将整面墙壁覆盖，他在紫雾中伸出手指，抚摸着墙壁上那绿萝二字，那两个字冷淡而而缺乏温暖，他觉得胸口一紧，只能颤抖着抑制自己的呼吸，指尖轻柔的接触着。

风从院落间墙壁中徐徐吹过，喑哑的金铃在风中缓缓打转，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良久，玉昊终究慢慢的离去，来时如一阵风，去的时候却如凡人般一步步，朱颜最后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朱红大门之外，那紫衣似带着伤感，那伤感间，又隐藏着深深的哀戚。

待他走后，朱颜化形而出，目光在那行字上飘过，随后便离了那院落。

知无殿外依旧是风和日丽，几个守殿神将远远见一团祥云过来，到得近前，定睛一看，原是姬山幻影洞朱颜上仙，只见他下了青鸟，上前问道：“天帝可在殿内？”几个神将赶忙下拜，问道：“不知上仙来此何事，天帝正在殿内处理要事，吩咐了我等在外不得打扰。”

朱颜抬步上前道：“我有一事，欲与天帝相商。”

神将统领赶忙上前，恭敬道：“上仙且先留步，待小将们先去回禀。”

朱颜点头，那神将唤过一员小将，小将进了殿，须臾出来，抱拳道：“天帝请上仙一见。”

朱颜便令青鸟依旧化了人身，自在殿外等候，他则移步到得知无殿内，只见金座上一人，身材魁梧，穿明黄帝服，面前金案之中堆几卷玉简，那人手持一卷，正在批阅，正是天帝无疑。

朱颜上前，伏身在地，三拜曰：“天帝。”天帝忙放下玉简，笑道：“来得正好，本帝正有一事，要劳烦你。”朱颜起身，尚未开口，便听天帝道：“听闻玉昊那厮，正在南海作乱，南海众神星君，大小仙卿来报，言那玉昊张口一吸，宛如长鲸吞水，刹那之间便将南海之水尽数吸了个干净，现在南海寸土之内无清气，乱象丛生，”

朱颜道：“只是不知原来玉昊竟是被封在魔境，天帝与他乃是亲兄弟，为何不将他唤回，以作安抚。”

天帝皱了眉头，面露忧色道：“本帝也并不知他当初为何会进入那魔境之中，那魔境存在几万年前，当时封魔境，里面已是魔魅生惑，危害甚大，……玉昊进入，即便是纯仙之体，也难免被魔魅分食，再者，这归元珠将魔境封灭，又如何跑出玉昊来？卿又安知，而今之玉昊，是否昔日之玉昊？非是朕不作安抚，只恐怕魔境中出，非妖即魔，不可掉以轻心。”

言下之意，既是暗指玉昊已非其弟，恐是妖魔附体，只得灭之。

天帝说完，见朱颜神色有异，便下了金座，亲来执过朱颜之手，以手抚臂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我们且揭过不提，今日我只问一句……可还愿助我除去玉昊那厮？”此时他目光闪动，并不自知对自己的称呼也已经改变。

朱颜想起方才所见玉昊，沉吟半晌，突开口问道：“关于当年之事，到底真相为何，望天帝以实情告之。”

天帝愕然，松了朱颜手臂，眼中精光迸射，对朱颜注视，眼中脸上变幻莫定，转身上得台阶，又在金座上坐下，心中霎时转过千百种念头，一时无语。

朱颜见天帝沉默，也不再说话，转身便走，走到殿门口，停步又道：“当年之事，我早已忘却，天帝又何必介怀。”又道：“那金帛，上次在魔境，我已将它销毁，你我之间不再存有契约，天帝也不必为当年承诺再有负担……”

天帝脸色极其难看，看着朱颜的背影出了知无殿门口，眼中益发阴狠。

朱颜出得殿来，迎面见得天后盛装而来，朱颜避过一旁，并未行礼，天后停步，注视朱颜，突冷笑道：“上仙匆忙来此，可是有甚事务禀告？”虽称呼上仙，却满面讥讽之色，见朱颜不语，她轻声道：“上仙可还以为是当年威风之时，这九重天是你想来便来，想去便去的么？”

朱颜微微一笑，道：“天后，那如梦台姐姐身死，你替姐一跃，直上青云，做得九重天之后，坐拥这八荒四海，得享荣华到如今，可是将前尘往事尽皆忘了？”

朱颜话音一落，天后双手一紧，眼中厉色一闪，忆起自己的原身九尾狐，虽有那如梦台一跃，直上青云，坐拥八荒四海，但这样的九重天之后，又谁知这背后之恨！她冷冷看着朱颜，岂知朱颜并不理会，转过身便唤了青鸟离去。

天后静立片刻，凝视知无殿匾牌，也不再进去，自忍了一腔怒气，回到琼华宫中，见座上滴水已然在等候，天后看见那妖艳面孔，又见得他着常穿红衣，不由得冷哼一声：“你已去过清平洞，见过他了，父子相见的场面，想必十分温馨吧。”

滴水面色并不见锋芒，漫不经心道：“天后是想见着我们温馨，还是想见着我们不温馨？”

天后一怔，收了嘲讽，突然笑道：“……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姨母，怎地与我如此生分”

滴水依旧是淡淡笑容：“天后说笑了，叫你姨母的是那绯石与绯桃，滴水怎敢胡乱攀亲。”

天后变色道：“呵，你这是要和我撇清关系么？”一甩衣袖，自去上座坐了，端了茶盏轻呷一口，抬眼望了滴水一眼，方柔声道：“你可别忘记了，是谁耗尽九尾之身，施展神通，将你生辰年岁篡改，又是谁帮你瞒了身世，助你坐上青丘之位，成为一天之尊！”

滴水静静与她凝视，面上仍不现悲喜，一言不发。

天后放下茶盏，叹息道：“也罢，我与她原来姐妹一场，也不想看你落得凄惨地步，你竟不认我，便为我做最后一件事，从此便当你还清我这份恩情，以后你我再不相干。”

滴水面上一动，极细微，却没有逃过天后眼睛。她面上显出微微的笑容，再劝道：“再说了，青丘那一群老狐狸你管不得他们的生死，一群小狐狸你总是要保的吧，难道要让整个青丘都陪葬么？”

滴水从琼华宫出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他默默地行走在玉石小径上，九重天三宫一殿都在层云之中，知无殿庄严大气，琼华宫一如既往繁盛，桃花宫内虽有好景，却无人居住，显得颇有些冷清，萼绿宫虽荒废，但却占地最为广阔，他停步在萼绿宫门口，看着那已然生锈的铁栏，落满灰尘的门匾，想起那个被人心心念念着的名叫绿萝的女子，想起这么些年来，自己虽被天后瞒天瞒地，扔在青丘，却也不知那青丘之地虎狼更甚，他几次死里逃生，心里说不清是恨是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