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葛牵绊（1 / 2）

来自于联系人冯涛。

这是属于秦楠楠的纠葛牵绊，商陆躺在床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有时候，她也会想，秦楠楠最后死去的时候，会想些什么。

是如她一样，带着满足、眷恋和不舍，还是惊恐、挣扎和后悔。商陆侧过头，朝着静静躺在床头柜的手机看过去。

那里代表着秦楠楠所有的联系。

然而，这个人悄然逝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人知晓。

除了她。

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射进来，房间里笼罩着昏黄的光。

商陆拨通了孙晓霞的电话，长久的嘟声之后，那头有人接起来。

“喂——”

“是晓霞吗，我是商……”话都吐出半个字，却猛地刹住，商陆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口误，重新说，“我是秦楠楠，有事情想要问你一下。”

商陆简要地询问了一下两人的感情状况。

据孙晓霞说，两人脾气都不好，经常吵架。吵架之后，也总是冯涛先低头，赔礼道歉，两个人就又和好了。

之前的这一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两个人吵得特别凶。

“你也不跟我说原因，我前几天碰见冯涛了，去问他，他也不愿意多说。”孙晓霞犹豫了一下，又说，“楠楠，我上次碰见冯涛的时候，他是跟周婷一起的。”

孙晓霞说得很委婉，商陆在电话这头微微一顿。

周婷……孙晓霞之前似乎就提到过，只听叙述的话，总觉得她在其中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角色。

“冯涛说要跟我见面。”

“楠楠，”孙晓霞在那边的语气有些复杂，“你们俩的事情，还是见一面说清楚比较好。”

冯涛从秦楠楠住院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来过，还有他们的吵架。

商陆下了决定：“我开学之前回去一趟。”

说完这些，刚准备挂电话，孙晓霞在那头突然出声。

“楠楠……”

商陆又把手机放在耳旁：“嗯？有事？”

她迟疑了一会儿，说：“你要去复读了。”

“对。”

“……你以前不是很讨厌上学的吗，还说这次考完就去打工。”孙晓霞的声音有些低，还带着莫名的感觉，“我觉得你从这次醒来后变了很多，就像完全不是一个人似的。”

商陆拿着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入目是一排排高楼建筑，在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晓霞，”她目光透过玻璃，望着天际那一道地平线，终于开口，“人是会变的。”

孙晓霞没有说话。

“你就当是我做了一场梦。”商陆微微低头，“梦醒了，现实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人的想法是瞬息万变的。”商陆一只手触摸到玻璃，声音平静，“你就当是我在鬼门关走了一次，想法变了吧。”

既然有孙晓霞会怀疑，那么跟秦楠楠熟悉的人都会怀疑。

商陆忽然想到之前接她出院的肖叔，看着她的目光也不一般。但是完全不同的灵魂，即便是去学，也会破绽百出。

晚饭时间快要到了，商陆刚一出房门，就看见秦明辉拿着一包薯片在咔嚓咔嚓吃着，杨华已经在楼下了。

秦明辉一转头看见她一愣，商陆看了他一眼，直接往前走。忽然听见一句话，很突然，一瞬间让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滚出去。”

商陆脚步一顿，然后转过身子。

走廊里秦明辉拿着薯片，那双眼睛里是恶意的光，“这是我家，你滚出去！”

商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走。

刚走了几步，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到来，没等她意识到什么。薯片带着包装袋已经砸在了她的身上，她听见嘭的一声，薯片哗啦啦从她的身上掉落下去。只是有一些已经落在了脖子里，有种油炸的味道。

商陆蓦地转身。

秦明辉恶狠狠地看着她，看见她这幅样子哈哈笑起来。商陆忍不住上前一步，秦明辉已经大叫起来，“妈！妈！她要打我——”

边喊边往楼下跑，商陆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睛。

杨华听见喊声快步走到中间，见秦明辉从楼上冲下来，一把抱住他。

商陆从楼上望下去，秦明辉在杨华的怀里说了什么，杨华抬头朝她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商陆走回房间，换了衣服又洗了澡。

走近餐桌，杨华正喂着秦明辉吃饭，秦旭东不在。听见脚步声，杨华抬头看见她淡淡说：“小孩子不懂事儿，你多担待一点。”

商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去，听见杨华喊秦明辉：“明辉，给你姐姐道歉。”

秦明辉闻言瞥了她一眼，继续吃饭。

杨华皱起眉头催促：“明辉——”秦明辉听得不耐烦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就不道歉，这本来就是我家，你滚回你们那里去……”

“明辉——”杨华陡然提高了声音。

秦明辉一摔筷子，从餐桌上跑了下去。

杨华又看向商陆。

她坐在那里安静地吃饭，没有生气，也没有说什么。

杨华打量着她，慢慢说：“明辉不懂事，我一会儿让他给你道歉。还有，你爸今天晚上晚点回来。”

怪不得秦明辉那天那么乖巧，今天却敢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