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楠楠（1 / 2）

五年是一个什么概念，商陆有时候望向窗外，忽然有种时间没有流逝的感觉。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许根本感觉不到什么。

只有当熟悉的一一切都改变，她才算会有感觉吧。商陆知道时间的变化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殷平林的电话号码。

每一个数字都烂熟于心，只是在漫长的等待之后，那头是冰冷甜美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所谓变化，就是一切熟悉的，都已经不在原地。

灵魂，起初她也不相信的事情，却不得不相信。

当目光落在细长的手指上，商陆才会恍然自己现在是另外一个人了。这感觉很陌生，起初她还有些排斥，只是现在慢慢接受了。

她最擅长的事情，大概就是适应和接受。

在这几天里，商陆从孙晓霞和老太太的口中弄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秦楠楠，女，十八岁，高三高考失败，跟男朋友冯涛吵架由于不知名原因落水。灵魂应该不在了，所以商陆才会进入到这具身体里。

昨天来的陌生男人叫做秦旭东，秦楠楠的父亲。他大概就是在崇城做生意的，根据穿着来看，或许还是一个公司的总经理。秦楠楠还有一个继母，一个同父异母叫做秦明辉的弟弟。根据秦旭东的警觉性，或许秦楠楠和秦明辉之间还有过什么过节。

之前秦楠楠一直跟随奶奶在乡下生活，念的也是当地最普通的初高中，而这次高考连最低的三本都没有考上。

这次秦楠楠落水之后，老太太好说歹说，秦旭东勉强同意她过去秦家住，顺便复读一年。

小纪是秦旭东留下的帮助跑腿的人，是秦家新雇的司机。那天的中年大叔，办理手续的叫做肖成，是秦旭东的专用司机。

孙晓霞在商陆没什么大碍以后就回去了，而老太太回去乡下给她带一些换洗的衣物。小纪此时正坐在床的旁边给她削苹果。

一件红色的T恤，下面就是破洞牛仔裤。

他长了一张阳光灿烂的脸，眉清目秀，就是有点话痨。“楠楠是吧，我以前听肖叔说过你，不过好像有点不一样啊……你还是比较安静的……”

商陆低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哎，你以前怎么没到这边儿啊……”小纪把水果刀放下，把苹果递给她，“来来，别闷着了，吃个苹果。”

商陆摇头拒绝：“谢谢，我不想吃。”

“为什么啊……”小纪开始给她讲解，“我跟你说，这苹果富含有多种维生素，对人的身体特别好……”

即便是不想回答，商陆也多少说了一些情况。

小纪就好心跟她科普：“我跟你说，你这后妈脾气可不太好……有时候一生气就冷冷摆着一张脸，让人发憷。我来没多久，就见过一次。还有你那弟弟，非常娇生惯养，小少爷一个……”

商陆仔细听着，脑海中大概有了一些轮廓。

伸手不打笑脸人，在小纪的不懈努力下，两个人倒是也有些熟悉了。

出院的那天，秦旭东没有来。倒是那天来过的肖成，她称呼为“肖叔”，过来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兼把她送到秦家。

肖叔三四十岁左右，一身灰色西装，言谈举止都很平易近人。

“你爸爸有事脱不开身，我先接你回去。”他领着商陆穿过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阳光带着热浪扑过来，商陆跟着他停在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前。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落下来，开车的是小纪，朝她招手。

肖叔拉开车门，商陆简短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了进去。“你奶奶已经过去了。”肖成关上车门，有些意外于商陆的安静。

小纪动了车子，商陆忽然说：“能不能先去趟理发店？”

理发店外的路边，行人来来去去，川流不息的车辆发出此起彼伏的鸣笛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肖成和小纪两个人背对着理发店站着。

等的时间有些长，两个人都百无聊赖的。

肖成望着小纪问：“这两天在医院怎么样？”

“很好。”小纪笑着说，肖成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扔了过去。

小纪连忙接过来，捏着手心里的那根烟，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才说，“唉，肖叔，这秦楠楠跟你说得不太一样啊……”

肖成原也不打算抽烟，把烟盒收了起来。

“哪儿不一样？”他对秦楠楠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

“哪儿都不一样。”小纪又抽了一口烟，“跟你说得恰好相反，非常安静，就是有时候老是弄不懂她天天在那儿想什么……”

小纪朝理发店里看了看，又对肖成说：“而且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肖成微微蹙眉，转了个身也朝着理发店里望过去。隔着玻璃她坐在椅子上，任理发师摆弄着头发，低垂着目光似乎非常安静。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商陆推开理发店的玻璃门，走了出来。她无法忍受那一头黄发，于是就让那些人染成了黑色的，账目肖成提前付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