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季凉戴的面具（4）【修】（1 / 2）
H市。
今天又称“南都”。
地理位置地处中国东南沿海北部一带，毗邻中国魔都，占地总面积相当魔都两个半，常住人口仅是魔都二分之一……从古至今，南都人杰地灵，历史悠久，名胜古迹众多，文化底蕴深厚。
南都气候属亚热带季风气候，是典型的“江南水乡”特征，水丰土沃，物产丰富，自然环境温润优美。
是一座“内涵”与“外在”同时兼容并蓄的城市。
中国七大古都之一。
中国新四大火炉城市之一。
十月下旬。
这个季节，南都明明早已是入了秋的，可同去年如此，空气中还仍旧眷恋不舍夏日的暑气。
今天上完一早上的课，季凉在吃过午饭，下午没课了，一直都呆在图书馆里。
当然绝不是为了蹭免费空调。
这一呆，接近下午六点钟，快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她才舍得从图书馆出来。
出了图书馆大门，大门左侧靠墙立着一排饮料自动售货机，里面现在还有酸奶卖，季凉宿舍里平日大家都是很好这口酸奶的人，于是眼下她就买了四瓶那种玻璃瓶装的酸奶放进自己背包里，准备吃了饭带回去。
酸奶的口味统一拿的黄桃味儿。她们全宿舍最钟意的口味。
刚把酸奶放进背包，背包拉链还没关上，季凉放背包夹层里的手机，这时震动了起来。
是电话。
她刚从图书馆出来，还没把手机来电调成响铃。
电话是从中午就出去逛街的顾盼打来的。
校门口的保安室。
季凉刚拿到包裹，顾盼的电话立马就跟掐准似的，急急打了来。
“亲爱的，我包裹拿到没有吖？”一接起电话，那边忙兴奋就问。
电话里，顾盼那边有在放电视，此时全是男男女女嘻嘻笑笑的笑声跟说话声，电话里有些混杂有些吵。
听这声音，季凉猜是国内某个很出名的相亲节目。
接着，电话里响起了一声奶生奶气的童音喊顾盼吃饭，这声奶声奶气的童音喊她盼盼姐姐，季凉听着实在乖巧可爱。
应该顾盼是在她小姑姑家。
虽然她一直嚷嚷着减肥，午饭都不吃的那种，可一到周末，还是跑去本市姑姑家改善伙食了。
“嗯，刚拿到。”季凉答着话，同时把刚签字的碳素笔还给值班保安，手有特地掩了下手机，脸上绽开灿烂的笑，下秒就对值班的两个保安大叔，乖巧地道谢：“谢谢叔叔！”。
季凉嗓音清甜细腻，这句“谢谢叔叔”简直都快赶上顾盼家的小侄女了。
那天季凉有所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保安室后，两个保安大叔一直目送她的背影离去，笑容满面的还在嘀咕说：这姑娘，可真礼貌呀。
直到季凉走远了些之后，其中一个才又惋惜地摇头感叹了一句，“可就是腿有毛病，这么好的姑娘可惜了……”
“隔着万里重洋，也不知道他寄了啥。”电话里，顾盼语气似抱怨地嘟囔出一句，“有寄这点东西的费用都够再给我买件小礼物了。”
耳里听室友这明明就是裹着浓情蜜意的假抱怨，季凉嘴上虽不拆穿，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鄙视。
此时被她拿在手中的包裹，正是顾盼那位远在日本的竹马男友寄来的。
贵吗？
贵吗？
男友心意值万金，值万金啊。
相比之下，那点漂洋过海的费用真不值事儿。
此刻要季凉心中想不对顾盼腹诽一番都很困难。
“够了啊，我都不嫉妒你炫耀收礼物了，你还不死心的硬往我塞把狗粮，怕我饿着啊？”
那边，顾盼一听，嘻嘻讪笑，“宝贝儿，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嘛！”
季凉忍不住打趣，“好吃的带回来，‘宝贝儿’就留着吧。都这会儿了，还有心思跟我在电话里浪费时间啊？”
“嘻嘻，我就知道凉凉你最懂我也最体贴我啦，来，啵一个。”
这波自顾盼的撒娇来的猝不及防，季凉吃不消，顿感恶寒。
说罢，电话里那人真就清晰地“啵”了一声，“挂了啊，咱们晚上见。”
挂了电话。
季凉把手里的包裹放进背包里，好在顾盼的包裹体积不大，要不然之前就放了四瓶酸奶的背包肯定放不下了，待会儿还要拿着去食堂吃饭实在不方便。这么庆幸地想着，同时手上已经将背包拉链拉好。
然后季凉一抬头——
这一秒不多不少、不慢不快，看不见其他人……视线正正好好撞上对面从林荫大道上走出来的那人。
……江、老、师。
一瞬间，不知道就从哪儿冒出来的手足无措，季凉不知道自己下一秒要上前打招呼，还是立马转身躲开。
躲开？
很令自己诧异的一个奇怪的想法。
眼下，她弄不明白了，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突然会冒出来这种想法呢？
是本能？
还是刻意？
这个季节，路上行人中，男生基本上都是T恤短裤的搭配一身。女生穿着花样自然是繁多了些，要么一身长裙，要么背心短裤或短裙，再或像季凉这样的，T恤搭配长裙……唯独他，很不同。
浅灰色竖纹长袖衬衫，打着黑色细窄领带，黑色西装裤。
脚上步子迈的不急不慢，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低着头，像是在细细斟酌。
是的，他没看见她。并且他好像在想事情。
所以……不打招呼了吧？
季凉如是想着。
可是，心里揣着这样的庆幸总是让自己的借口多了些不礼貌、不尊敬。尤其还是对待江老师，自己的救命恩人。
“江老师。”如果这就转身躲开了，找再多的理由借口，过后季凉心里一定过意不去。
糟糕的是，似乎这种过意不去里，还隐隐暗含自我责备。
就像……
就像当年任性胡闹的自己，硬要梁丞爬上树给自己摘青梨吃，结果害那次梁丞不小心踩滑了从梨树上摔下来摔伤了胳膊的自己的那种满满自责，又赌气难以启口的过意不去。
还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是这种感觉呢？
冷不丁地听见有人是在叫自己，声音还很熟悉，这让困在自己思绪中的江季立马停下，反射性抬起头朝声音看去，在见到对面几步开外的人时，思绪即刻打住，江季眼里微愣不无惊讶，两秒后……“季凉？”
夕阳西下。
季凉镀满一身金灿灿的光芒，是相当晃眼。江季抬手扶了扶眼镜，再次叫道：“季凉。”
两人都向对方迈出了两步，彼此的距离一下靠拢了许多。
江季望着人，先问：“出去啊？还是准备出去？”
校门口，拿着包。是出去回来了，还是将要出去？
江季口吻就像是在与熟识的同辈好友攀谈，轻快不拘谨。话里面随意到自动缺少了主语。
季凉自是听不出来这些微妙的，对江季的问话，她如实回答说：“江老师，我是来拿个包裹。”
第一次不躲避迎视上江季探询的目光，季凉没有问摆在当下最明显的一个问题――江老师，你没开车吗？
反而歪着头灿然一笑，没头没脑地问：“江老师，你喝酸奶吗？”
江季眼里，季凉笑如孩童。
明媚灵动又乖巧纯真。
心里的弦轻弹了一下。全然不可抑制地那种。
令江季惊讶的是，他竟然词穷了，尚且不能找到任何词组跟任何语句，来表达明白这一秒自己心中是何样的感受。
季凉问着，不等面前的人回答一句，径直打开自己的背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瓶酸奶，双手就往面前一递，“江老师我请你喝酸奶。”
面对季凉这太突如其来的热情，继而不可抑制地，江季意识微微愣住了一下。
“……谢谢。”之后抬手接过季凉手中的酸奶，鬼使神差一般，江季当真立马插上吸管吸了口，抿了抿，不忘回味了下嘴里面的味道，回味久一些后，才记起来问季凉， “什么口味的？”
“黄桃。”季凉朝人莞尔一笑 。
“嗯，真好喝。”如获山珍海味，江季连连点头。
是真的好喝。
家里，妹妹江言言平常也很爱喝这些东西，江季有给她买过好多好多次，可就从没喝过一瓶。
不知道草莓味的好不好喝？有没有黄桃味的好喝？江季在想。
他每次买，妹妹江言言每次在电话里都指定他要买草莓口味的。一定要是这种口味的。
季凉笑而不语，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柏油路上，那上面有两个人长长斜斜的影子。
其实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身后，保安室里，那两个保安大叔全程在观看，完全是把这一幕当作是偶像剧来欣赏了。
可惜两个保安大叔都想错了。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
江季再吸了几口酸奶，扬唇笑开……慢慢地，他脑海里清晰地出现了这样一幅实在清奇滑稽的画面――台下学生，台上是喝酸奶的自己……江季不由得失声笑出来，被自己脑海中的这画面弄得直接感慨道：“我都一把年纪了。”
一把……年纪了？
突然听到这话，季凉抬起头，漂亮的瞳仁有渐渐放大。当即愣了愣——
五六秒钟过了，还答不上话。
然后——
对面前的人只有是露齿一笑了，完全不失礼貌的那种。然后，立马拐了个弯，季凉嘴里才迸出来一句，“这天气太热了。”
话，又一次给跑偏了。
实在……是牛马不相及。
刚才是酸奶，现在是天气。
“嗯。”江季点头，握着酸奶瓶的那只手垂在腿侧，很认真道：“今天霜降。”
霜降？
节气么？季凉满脑子疑问。
对于中国的节气，她是知道有二十四个，除了高中高一时在地理课本上学到过的春秋分跟夏冬至，很特殊的，剩下的，她全都记不住了。
更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