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夕隔世(2 / 2)
“我记得原先这个石洞里什么都没有,难不成住了野兽?不对啊,虽然这山一直没开发,但是附近早就没什么野兽了,该不会是发生了凶案吧……”陈杨一阵胡乱瞎想,洞里仍然不断传出黄狗的叫声,麻着胆子,他还是一步一挪的往洞内走去。四下一片漆黑,看不清黄狗在哪,陈杨循着声音往里走了几步,方才想起可以用手机照明,于是从口袋里摸索着拿出电话,屏幕亮起的刹那,未料瞬间脚下一空,身体便自由落体般往下坠去,却又好似没有尽头般,强烈的失重感和压迫感让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山洞里射出强烈的白光,就连洞口的阳光都黯然失色,片刻后,光亮渐弱,黄狗呜鸣着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勉强的睁开眼睛,阳光从糊着纸的窗户照进屋里,仍旧晃眼,脑门似中了一棒槌般眩晕,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陈杨吃力的环视四周,身下一张并不宽敞也不柔软的复古旧木床,身上一铺粗布面的薄棉被,眼前这间十来坪的屋子里简单的陈列着木质旧方桌,四张木鼓椅,一张黑漆木柜和放着铜盆的木头架子,除此之外便仅有一套瓷质茶具,一盏油灯和一面铜镜了。摸索着想支起身子,却从被子里抓出根麻花状的不知啥玩意儿,拉起来一看,竟是一条辫子。陈杨吓得赶忙往床下掷去,不想这辫子立马弹了回来,缠绕在他脖子上,后脑勺也被扯得隐隐作痛。下意识的伸手往头上一探,额上缠着一块宽布条,前半边头顶竟光秃秃一片,而脖子上那辫子正连着自己后半个头,再低头往身上一瞅,宽松的米白色粗布衣裤,睡衣不像睡衣,内衣不像内衣。
陈杨恍恍惚惚的爬下床,鞋也顾不上穿就径直踱到铜镜前,镜中所现差点没把他吓得失声惊叫,努力平复着情绪,定睛仔细打量后,那张脸确实是自己的,只是稚气非常,倒是像他上大学那会儿的模样,而这身衣着和发型,活脱脱就是电视剧里的清朝人打扮。
“哈哈哈哈哈,是做梦,一定是做梦,这也太搞笑了吧,估计是最近古装片看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哈哈哈……不对,我记得刚刚我还在山壁下那个石洞里啊,然后,然后我踩空了……难道……难道我已经死了吗……那这里是地狱还是天堂……”
“方瑞,你醒啦,谢天谢地,大夫说待你醒转后还须好生将养,少则十天,多则半月,方可痊愈……”
摸不着头脑的陈杨正努力的整理着凌乱的思绪,身后忽然传来的人声让他吓得不轻,慌忙转过身一下靠在了木柜门上。眼前那人年近五旬,剑眉细眼,唇上无须,虽面有细纹,却精神炯炯,约莫一米七五的个头,比陈杨略高些许,身板却似壮年,不比自己单薄,就在刚刚陈杨迷思入神之时,竟未察觉身后的双边木门已然打开,他便站于门前了。
“你……你是谁啊?”
“嘿,方瑞,你这是咋啦?我是你爹啊,你这一磕把人都磕傻啦?连你爹我都不认识啦?那大夫不是说并无大碍吗?我得再去寻他来瞧瞧。”
“我爹?开什么玩笑?这衣服,还有这头发,都是你给弄的吧?我知道了,整蛊直播是吧?都一把年纪了你还想当网红?你这是犯法知道吗?我的手机呢?我要报警!”
“哎哟,我的小祖宗,爹都不知道你在说啥,这可怎么是好,我得赶紧去找大夫过来。”
“诶,你先别走,把我手……机……还我……”
对着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素未谋面的爹,陈杨第一反应觉着大概是哪个网络直播平台在作秀,尽管造型、服装、场景弄得还挺逼真,可事先竟完全没征得他同意,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胆大妄为,想想便气不打一处来,事到如今,眼前这人还要再演,见他欲夺门而去,陈杨赶紧冲上前将他一把拽住,谁知屋外的景象却叫他傻了眼。
一楼中空的大厅里,□□张方桌宾客满座,无不皆是清朝扮相,有着长袍马褂的,也有穿土布短衫的,顶戴圆帽的伙计和小二穿梭席间添酒上菜,大门旁的半围柜台里,肥头大耳的中年掌柜正弹指如飞的拨弄着算盘珠,从两扇敞着的木板门外涌入街道上人群的嘈杂和马蹄声,还有三两个背着布包袱走商模样的人,正踏着仄仄作响的木楼梯上至二楼,沿着回廊朝陈杨这边走来。
说到一半的话愣是咽了回去,陈杨扭头冲进屋里,急忙推开那陈旧的木格窗户,眼前豁然开朗。没有乡间田野,没有高楼大厦,蓝天白云下,一条不算宽敞的青石板路两旁古宅商号星罗棋布,各类摊贩绵延长街,行人车马川流不息,女子梳鬏髻,男子蓄长辫,众人皆神态自若。陈杨目光呆滞的退了几步,再看看铜镜里的自己,猛地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啊!”脸颊瞬间一阵火辣,会痛,他这才相信眼前的一切并非梦境。
“方瑞,你这是作甚?爹没生你的气,你何苦这般。”
“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年月?”
“这……孩子,你这是咋啦?你可别吓爹啊……”
“快回答我!”
“此……此地乃岳州府城,今儿是嘉庆六年,六月初八……”
陈杨两眼一黑,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嘉庆六年?那不是1801年吗?我的天哪,这怎么可能?难道我穿越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杨:我是电视剧看多了吗?
陈宝万:电视剧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