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个人吃蒸菜很享受（1 / 1）

范俊杰终于搬去广州了，医院挂号系统里删除了他的名字。我觉得自己一定会又有一段时间被人戳背影了，也许得缩紧一下自己卑微的身体。放低自己反到获得来了病患家属的表扬。那个老大娘给她住院的老公缴费，总是搞不清楚程序和细节，我就耐心地给她慢慢说明，也不知道她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就听她连连说：“好。好。谢谢啊，美女。哎呀，你这位美女就是心好，耐得烦。”对面坐着的张姨停下手里的活儿，没有抬头抬起眼皮翻看我一眼。

这阵子租房的钱没有凑齐，我只能还住在杏林苑小区的房子。上夜班的时候，白天人醒了也不挪窝，继续倒在沙发里划手机看书。高木直子的漫画看完，我到网上搜了其他的书。虽然是很想看那些书，可是因为要存钱就不买了，于是把手里的这本再从头翻起。实在无聊的时候，干脆找了纸和笔临摹她的画。她画得简单，线条也似乎不老练，看起来很容易学，真动笔才发现人家的功底不显山不露水其实在那里撑着台子呢，我画的比例总是不自然，线条也僵硬得很。

上白班的时候，我下班后就到处逛，天黑了才回那房子洗澡睡觉。高木直子的书在网上的介绍里还能看到几页，在梧桐树店只能摸摸封面，内容被塑料外膜包得紧紧的，想看就得掏钱。商家应该是认为，漫画书要是被人翻完了他就不会买了，或者书被人翻得多了就旧得不好卖了？以我刚刚获得的经验，真要是喜欢的漫画还是想买回去的，恨不得每天都翻翻，前提是能开销得起这笔书钱。

常在外面闲看，总闻到阵阵甜腻的桂花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多街道的行道树换成了桂花树，原来是什么树来着？记得才来这里的时候，好像有不少法国梧桐，又叫悬铃木。法国梧桐没有香气，春夏还生虫。一头挂着根细丝从枝叶间垂下来，小小的绿色身子一扭一扭一点一点往下降，一不小心就被人撞上了。据说有人皮肤粘上虫子分泌物奇痒难忍，不知道说的是不是这种模仿直升机降落的虫子。一条街的桂树开花的时候，香气馥郁。所有街道的所有桂花都开了，刺激的就不再是人的嗅觉而是味觉，感觉是一天三餐吃的怕都是桂花糖包子和桂花汤圆。想吃点咸，想吃点辣。

最近几天上班前，我都在湖园路的湘记蒸菜馆解决午饭问题。饭馆不大，屋子里左边靠墙一长条窄台子，右边三四张小方桌。临街一张大的不锈钢桌子，下面坐着两炉小火，上面台子分两层，下层盛满保温用的水，水上的不锈钢板上被整整齐齐地挖出好多圆孔，每一个孔里嵌一小瓦钵蒸菜，有荤有素，有鱼有肉。蒸南瓜、蒸茄子、干豆角蒸香肠、萝卜皮蒸肉、梅干菜蒸扣肉、白辣椒蒸鱼，顾客自己端，再问柜台要米饭。每一个菜都不多，一个人吃最适合。

我在面墙的长台子上连着吃了三天腊味合蒸，两小块腊鱼上面盖三五片有肥有瘦的腊肉，瘦的部分红棕色，肥的部分完全是透明的，腊肉的油滋润了底层的干腊鱼。腊肉的上层洒几颗红辣椒丁和豆豉。把腊鱼腊肉搅拌一下，夹一点菜放在在米饭上，菜和米饭一起扒进嘴里，越吃越觉得好吃。腊鱼腊肉吃到一半的时候，开始吃蒸南瓜，就不会油腻，就这样我能吃下两钵饭，一顿饭以蒸南瓜扫尾，又饱又清爽。

除了上次吃寿司，好久没有这样觉得饭菜好吃了。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我为了一件外套，把一个月的伙食费差不多都花掉了，最后那个星期我餐餐吃馒头。平时吃馒头都要就菜，食堂有豆芽、榨菜、海带蛋汤配，这样的存在就等于用配菜否定馒头，就像用糖衣否定药芯。馒头跟药芯根本不同，每天从食堂出来边走边干啃馒头的时候，我真正尝到了馒头的滋味——微甜！

吃饱饭走在路上，满眼深绿的樟树叶让人忘记了入秋已经多日，风吹热脸并不觉凉。下周到处就要放国庆长假了，我也可以休息四天。菊姑的生日在国庆长假，今年虽不是整生，但因为我也离婚了，所以要去看看菊姑和徐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