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古道热肠连出手，报恩相救遭屠村（1 / 2）

第九章、古道热肠连出手，报恩相救遭屠村

一

瘸腿驴被挑了脚筋，他一个残废人经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是怎么知道在一支河旁发现两个日本人尸体的事呢？原来是跟他沆瀣一气，整天不务正业的夜猫子和茅勺跟他说的。

这一天上午瘸腿驴听说了这件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说：“哥们，是咱们出气的时候了。”夜猫子说：“岳庆丹会功夫，他又是三河湾村的自卫队队长，咱们奈何不了他？”瘸腿驴冷笑一声说：“奈何不了他，这回咱们就给他玩个借刀杀人，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茅勺凑上来问：“老兄，有什么锦囊妙计？”

瘸腿驴就给他俩说：“咱们就说这两个日本人是岳庆丹杀的，到了日本人手里，他不死也得身上脱层皮。”

夜猫子和茅勺都笑了，正在这时南街村的保长陈殿贵来找瘸腿驴他爹说点事。当陈殿贵办罢事出来时，瘸腿驴就让夜猫子和茅勺在大门口拦住了他，瘸腿驴他爹不愿意搭理那三个人就转身回屋了。当他们几个低一声高一声在门口说话时，碰巧让我父亲听着了，这就发生了上一章发生的事。

跟着俺村的保长岳继章来的岳夏叔叔领着几个自卫队队员，把我父亲用担架（捆绑的小床）抬了回去。回到家后，我母亲一边给我父亲身上的伤口上药一边落泪。我奶奶俯下身来看看我父亲身上的伤，尽管心里如刀扎一般，当她看到周围的人情绪不高她伸出大拇指对我父亲说：“耗子尾巴生疖子，多大的事嘛。俺儿好样的，是老岳家的后代！”

岳普耀老爷子也过来看我父亲，他说：“明朝的民族英雄于忠肃有一首诗……”我父亲欠欠身，想坐起来，老爷子扶我父亲慢慢躺下后说：“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孩子做人就是要像石灰那样，要留清白在人间。这一回你身受大刑而不屈服，让咱村躲过了一劫。你没有给老岳家丢脸，有咱们老岳家的骨气！”

村里边来看望我父亲的人很多，他们拿着自己家里的鸡蛋，还有的把自家下蛋的老母鸡送了过来。我奶奶让大伙拿回去，他们不依推来推去。

岳普耀老爷子想让我父亲安静养伤，他过来拍拍岳兴旺的肩膀说：“让小喜歇吧！走，到我那里坐坐！”兴旺爷爷是个明白人，他对着很多来看我父亲的人群说：“今天是收礼不待客。”一个正要走出去的人扭过脸开玩笑说：“叔，你想收鸡蛋人家可得给你送啊？！”兴旺爷爷笑笑说：“小子，你记住你再找我办事，往后稍稍。”“别介，我也给你送鸡蛋还不行吗？”

说罢大伙都笑了，在笑声中人们纷纷放下礼物退了出去。

二

经过一段时间养伤，我父亲已经痊愈。我父亲闲不住，开始我奶和我妈不让他去卖菜，他就到地里干点轻活。后来我奶奶和我母亲觉得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是怕他到镇上出事还不让去卖菜，可经不住我父亲一个劲儿解释也就同意了。我父亲准备第二天到镇上去卖菜，他到菜园里采摘了一些菜，抓了一些鱼……他做好了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我父亲挑着卖菜的担子向着陈家营镇走去。走在路上，我父亲不时用毛巾擦擦脸上的虚汗。

不一会，太阳升起来了。已经立过秋了，天气还十分炎热。知了爬在大杨树稍上不知忧愁的欢快地歌唱。我父亲望着树上的知了，听着它们疯狂的合奏，心里边想，这些知了多么像小日本鬼子，快到末日了还这么猖狂，有你们哭的那一天，不知死活的家伙。

三河湾村离陈家营镇二里来地，不一会儿我父亲就挑着挑子来到陈家营镇南寨门，两个日本鬼子掂着带有刺刀的步枪站在那里，身旁窝着一条吐着舌头的狼狗对着过往的人群虎视眈眈。还有几个伪军不时搜查过路人。一个个中国人在路过日本人时有点不情愿地鞠躬，日本人爱理不理的，眼皮都不撩一下……

三

一个穿着破烂衣服双目失明的老汉，像是个说的。他右手拿着根竹竿探寻着路随着人群走了过来，老汉在路过日本人时没有鞠躬，随着一声：“格牙路”狼狗把老汉扑倒在地，胳膊上已经流出血，狼狗刚要换嘴咬第二口时，一块砖头飞了过来，打得那个真叫准正砸在狗头上，狗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两个日本兵正要抄家伙，嗖嗖，又飞来两块砖头。两个日本鬼子应声倒地。一些怕事的人见势不好，赶紧走开了。

干这事的正是我父亲，他一看狗咬老人气就不打一处来，顺手在身边的砖摞上拿起一块砖就掷了过去。两个日本鬼子正要动家伙我父亲眼疾手快左右开弓两块砖正砸在脑门儿上，与此同时那几个伪军也被几个胆大的小伙子扔去的砖块砸倒在地。不知是那个家伙开了一枪，人群大乱、四散奔逃。

我父亲看看乱着的人群，知道今天卖不成菜了，挑着菜担就赶紧返回。

四

我父亲从南寨门跑出，一群日伪军追出。我父亲跑到庄稼地把菜担子放到高粱地里的一块坟地。藏好后掂着扁担出来看看情况，正好看见一个鬼子追上一个老婆，正要拿刺刀挑，我父亲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跳到跟前一扁担结果了这小子的狗命。他想：人们都跟随着人群跑，这样集中起来目标太大，这有利于日伪军集中兵力追赶。他大声喊道：“散开跑！撒开跑！”见人们散开跑了，他为了转移目标把扁担往庄稼地一扔，背起老大娘转身往没人的东南方向跑去。

他边跑边问：“老大娘你是哪个村的？”“我是小李庄的，放下我吧？”我父亲将老大娘放下搀着她跑，但老大娘是小脚跑不快，我父亲只好重新背着她跑。小李庄在三河湾村东南二三里地，在小赵庄的北边，两个村相隔二百来米远，不一会我父亲就跑到了小李庄。按照老大娘的指点在村西头路南第四家我父亲把老大娘放了下来，老大娘敲开门，只见一个姑娘来开门，真是无巧不成我父亲一看原来是前十来天自己救过的那个姑娘，那个姑娘也认出了我父亲，让我父亲到家里坐。

我父亲说：“不了，日本鬼子一会就会追到，我在这里不宜久留，我的赶快回去。”说罢我父亲就要走，被那个姑娘一把拦住。

五

那个姑娘名字叫李云，父亲去世的早。他还有个弟弟名字叫李春，今年十七岁，因家里穷没有上学，背着箩筐去地里拾粪还没有回来。一家三口过日子，虽说不上富足，因为家里人勤劳，生活还能过得去。

正在这时听见外边人声嘈杂，鸡飞狗咬。一阵锣声后还听见外边喊：“皇军进村搜查路，村里男女老少都到村东边打麦场上去了。违者格杀勿论……格杀勿论！”哐哐…哐哐，喊声由远及近。

李云见我父亲要走，她伸出手来拽住我父亲的胳膊说：“鬼子都进村了，还往哪里走，快跟我来！”

李云家里三间南屋房，一间东屋茅草屋算是厨房。李云和她娘住在南屋西边里间。她兄弟李春住在东边里间。李云把我父亲领到她兄弟住的里间，让我父亲跟着她钻进床下，在墙上掀开几块砖，露出黑乎乎的洞口，她说：“这是能容一个人的夹皮墙，快钻进去。”

我父亲还要推辞，急得李云跺了几下右脚都要哭了，我父亲硬着头皮钻了进去。李云把砖摆好，退了出去，不一会便没有了声音。

过去我们这里的房子，一般砌上一米来高的砖作为跟脚。墙脚的里外由砖砌成，中间填成灰渣等东西。如果按今天的砖来说是24公分的砖，填料部分是26公分。再往上是人工垛的泥土墙，很厚。也许你会问墙会有多厚会藏人？你也别不相信，法子都是被逼着让人琢磨出来的。我记得我们这里的墙起初有一尺半厚，这种厚的墙在解放后，改革开放前我们这里还屡见不鲜。一尺半的墙由于潮碱、老鼠打洞等会出现大窟窿，后来随着反复修缮，包墙，穷人家房子的墙脚就不那么整齐划一，可以说是高高低低、宽窄不齐、乱七糟。加上过去的砖大小不一，大砖如果改成小砖；或者把包墙的部分再加厚一些，这样墙体部分就更宽更厚了。出于安全考虑，有的就在这上边做文章，把墙掏空一部分，加厚伪装，可以用来藏东西，大一点的还可以藏人。

李云虽然是个姑娘家，可她心细如发。现在是兵荒马乱的，他为了家里人的安全特别是弟弟这棵独苗的安全就和弟弟李春商量修建这么个夹皮墙（躲身洞）。李春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他也觉得现在兵荒马乱的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有一个藏身之处。这个夹皮墙建好还时间不长，粗看一下看不出毛病。但仔细看来就会发现有问题，因为这道墙的厚度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洞口就在床下，把洞口当好后因为这个里间光线暗，不容易被人发现。李云修建这个躲身洞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她还准备抽出时间挖一个地道。从家里可以通到村外，由于挖地道工程浩大她还没有付诸实施。

李云领着弟弟刚刚修建好的这么一个躲身洞，想不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六

我父亲刚藏好，李云正要转身出屋。几个鬼子和伪军闯了进来，一个头儿模样的伪军说：“我们敲门为什么不开，你们家里窝藏路？”

李云心里有点慌张，可是她知道这是他们咋胡她。她静了静神说：“那里来的路九路，我正要出来给你们开门你们就急不可耐地闯了进来。”这些鬼子和皇协军四处踅摸，几个鬼子去了西边里间；剩下的伪军去了东里间。

在东里间，突然一个伪军大声说：“这屋里藏有路！”说着跑了出去，其他伪军也慌里慌张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他们见没有动静就又走了进来，头儿伪军说：“在哪？一个路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方才喊叫发现路的伪军指着床边的鞋说：“鞋，男人的鞋！”伪军们又慌忙跑了出去，从西里间出来的鬼子掂着枪逼着他们回去，他们又仗着胆子走了进来，头儿伪军喊道：“路藏在什么地方？快把他交出来！”李云先是着实吓了一跳，她还以为我父亲没有藏好被他们发现了。听他们说男人的鞋，她明白了。她稳稳当当说：“老总我胆小，你说话不要吓着我。我家里没有藏什么路。”

头儿摸样伪军说：“瞧，没有路，怎么这里有男人的鞋？”说着他用刺刀挑开床单向里边看，里边昏暗他看不清什么，一股尿骚味从里边扑面而来。他用枪托子一划拉，一个尿盆被划拉出来。他一脚将尿盆踢开，只听咵嚓一声尿盆被踢到墙上，尿洒了一地，盆也打破成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