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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出花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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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其实已经显而易见。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病人的亲友, 来向剧组讨说法的, 一直都等在医院外。

之所以现在才发作, 是因为他们也担心病人的生命安全, 确定病人被直升机送走后,他们才过来堵人。

导演在这边拍了几个月戏,跟当地人打过交道,知道他们不好沟通,下意识就朝鹿一白身后躲去。

“保安呢?”鹿一白也顾不上导演,转头想找医院的负责人。

可惜刚才还吵吵闹闹的走廊, 霎时间变得空空荡荡。

自古以来便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青柏再厉害, 对这群无知无畏的人来说, 也不过是纸老虎。到了别人的地盘上, 又只有两三个人,怎么看都只有被欺负的份。

至于从医院出去以后鹿一白要怎么报复, 那都是后话, 他得先过眼前这一关。

医院两边都得罪不起,不想沾染这种麻烦,所以躲了起来,装聋装瞎。

鹿一白不是没遇到过麻烦, 但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他试图跟那些人讲道理,但那些人神情激动,不断嚷嚷, 根本听不清彼此在说些什么。甚至不断挥舞着刀枪棍棒,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

“你们从后门出去报警。”鹿一白低声对戚歌道,“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戚歌一巴掌拍开畏畏缩缩的导演,从鹿一白身后走出来,冲着人群喊了一声。

鹿一白想拉他没拉住,顿时脸色一变。

但那吵闹的人群却慢慢安静了下来,都望着戚歌。

鹿一白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紧张地跟在戚歌身后,寸步不离。

戚歌示意大家安静,又说了几句鹿一白听不懂的话。

人群中有人回应,戚歌跟他们有来有回地交流起来。

这种听不懂的感觉很不好受,鹿一白问旁边的导演:“他们说了什么?”

导演虽然在这里待了几个月,能听到几个词,但其实连半灌水都算不上:“呃,那个人说,杀人,哦,不对,是希望,嗯,病人,好的……”

“行了,你闭嘴吧。”鹿一白心累道。

这时候,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用蹩脚的普通话道:“我来和你们谈。”

戚歌点点头:“那让大家先退出去吧,这样医院都没法正常工作,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呢。”

那人转身冲身后的人群说了几句,围堵的人群便潮水般退了出去,最后只剩下四个壮汉。他们并不上前,但也不退走,显然只是以防万一,起个保护作用。

戚歌向鹿一白介绍那个领头人:“这位叫斯朗降措,是病人的哥哥,他能听懂普通话,你说慢一点就行。”

鹿一白稍微松了口气,先找医院要了间空着的病房,双方坐下来谈。

“发生这样的意外,我深感抱歉,您放心,该我们负的责任我们绝不会推卸。”鹿一白先表态,安抚斯朗降措的情绪。

斯朗降措说:“我们就要一个公道。”

其实《雪域》这剧,星帆只是投资方之一,剧组现场管理另有负责人,出事原本也不会直接找到鹿一白头上。之所以第一时间给鹿一白打电话,是想通过他的关系调用飞机救人。

制片人现在在配合警方调查,留下导演在医院照顾病人。

这个导演年轻没经过事,本来就没什么主意,正惶恐不安,鹿一白就亲自来了,他当然乐得往后缩。

对于整件事情,鹿一白到现在也还未完全了解,便当着斯朗降措的面问导演。

导演自己也觉得很委屈。

这部剧已经快杀青了,剩下的重头戏里有一场爆破戏,原本是安排在最后一天拍摄。

但天气预报报道说这几天要降温,极有可能会下雪。

因为租赁场地、天气加上演员档期等各方面原因,剧组决定把爆破戏提前,有几场雪景戏放到后面。

而剧组原本的爆破员家里出事,请假了。

所以,剧组只好重新找爆破员。

松香镇太小,没有专业爆破员,制片主任很纠结要去哪里找人。这时候斯朗降措的弟弟自告奋勇,说自己经常炸鱼炸野兽,从来没出过问题,可以胜任。

剧组拍摄期间,在当地找了不少临时工,斯朗降措的弟弟就各种杂工都干过,跟剧组也熟,是个挺靠谱的人。

从外地调爆破员过来费时费力,最后制片主任和导演他们一商量,就同意了。

然后就坏事了。

爆炸地点在山里,试爆破的时候,斯朗降措的弟弟操作失误,提前按键,直接引起山体滑坡,他自己没能跑出来,被埋在里面。

也幸好是试爆破,没有别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在附近,不然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但对斯朗降措一家来说,这就是天大的不幸。

他们听说导演是剧组最大的官,所以一路从松香镇跟到市里,就是怕剧组跑路不认。而且,剧组大部分人现在都还留在松香镇,也被他们的人看守着的。

导演对斯朗降措弟弟颇有怨言,觉得他没有金刚钻就不该揽瓷器活。

如果不是对方一再保证不会出问题,他们也不敢用。

鹿一白气得不行,冷着脸道:“他不是专业爆破员,你是专业导演吧?公安部早就规定过,影视烟火特效作业须取得《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爆破员、安全员、保管员须取得《爆破作业许可证》,所有从事相关工作的单位和个人都得持证上岗。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么你才是那个没有金刚钻的人。”

导演目瞪口呆,他没想到鹿一白一个大boss居然连这么细节的名称都知道。

从出事开始,他心里其实一直在抱怨。抱怨斯朗降措的弟弟不该瞎揽活,也抱怨制片主任不该违规操作,甚至抱怨自己运气差,好不容易导一部剧却如此多灾多难。

但在这一刻,他才忽然有了羞愧的心情。

或许,他还没有成功,真的是有原因的。

“法律法规定下来就是让人遵守的,你们明明知道爆破员必须持证上岗,却雇佣无证人员,难道不该承认责任?”鹿一白是真的生气,“这次算是大家运气都还不错,要是事情再大一点,你们负得起这责任吗?”

导演看着鹿一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但奇迹般的,被这么批了一通,他并没有什么逆反心理。

在他原本的认知里,出了这种事情,就算后续处理好了,对作品也会有影响,多半要扑街。投资人投钱是为了赚钱,所以,当然是能推卸责任便推卸责任,尽可能减少对剧组的负面影响。

导演别的不说,对演技还是能分辨清楚的。

他看得出来,鹿一白不是在作秀,所以心情有点复杂,感觉自己以前的观念似乎不大对。

旁边的斯朗降措脸色也好看了一点。

刚才导演一边叙述一边推卸责任的时候,要不是看在戚歌的面子上,他都要直接揍人了。

现在听鹿一白说话还算讲理,他也松了口气。

戚歌看鹿一白在揉额头,明白他还是有所保留。

就算操作失误,那也只会炸伤斯朗降措的弟弟。

可爆破导致山体滑坡这件事情,就足以证明无论是地点选择还是药的用量都有问题。

鹿一白了解完事情经过,刚好纪菡打了电话过来。

病人已经送到云州最好的医院,目前状态稳定。

悬着的心总算暂时落了地。

戚歌转述过纪菡的话,斯朗降措等人面色也好多了。

“事情我已经了解,剧组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没有人想出事,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很抱歉,只能尽力弥补。”鹿一白对斯朗降措说,“天色已晚,大家担惊受怕了一整天,所幸现在病人情况稳定,不如都早点回去休息吧。你们也可以回去商量一下,有什么要求整理出来。明天等警方调查结果出来后,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诿,你看怎么样?”

斯朗降措对鹿一白的印象虽然还不错,但也没到能够信任他的地步,他担心这帮人会连夜逃跑。

“可以啊,但你们今晚不能离开医院。”斯朗降措站起来,剩下几个大汉也堵在门口。

导演没想过会遇上这种事情,真的已经六神无主。

鹿一白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不免也有些烦躁,但他又不想和这些人起冲突。

这些人并不忌惮他的身份,人生地不熟,他们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

他自己也就罢了,真打起来,戚歌这种小鸡崽怎么办?

算了,忍一忍吧,鹿一白想要答应。

“不能答应。”戚歌却拉住他,几乎是贴着鹿一白的耳朵道,“这些人不能惯,你退一尺他们就会进一丈,现在答应,后面麻烦会很多。”

这个道理,鹿一白何尝不明白,只是……

戚歌安抚性地拍了下鹿一白的手背:“我们明天还去松香镇吗?”

这里是市区,事故地点在小镇上,去和不去,处理方法不一样。

鹿一白想了想,还是点头。

不过来也就罢了,既然来了,他还是决定去现场看看。

戚歌点点头,对斯朗降措说:“剧组的确有责任,我们也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我们老板不是直接责任人,他本没必要来的,如果我们想推卸责任,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们长途跋涉,就是为了救你弟弟的命,以及希望能更好地解决问题,诚意应该足够了吧?现在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洗个澡睡一觉,保证不离开市区,明天去松香镇,你看可以吗?”

斯朗降措有点迟疑,转头用家乡话和另外几个人商量。

有两个人都已经点头,另一个人却大吼一声,还舞了舞手里的铁棍,看起来不仅不同意,还想打架。

其余几人也都举起武器。

斯朗降措朝他们摆摆手,对戚歌说:“医院也可以休息。”

戚歌换了种语言和他们说了几句。

然后鹿一白就看到,那些人手里的武器都放了下来。

紧接着戚歌拿出一枚翡翠扳指,造型独特,有点像一只鹰。

这东西他以前从未见过。

斯朗降措他们见了这个扳指却露出敬畏的神色,没人再说什么,斯朗降措朝戚歌微微躬身,说:“我知道附近有家宾馆,带你们去。”

导演惊讶地看看戚歌,又转头去看鹿一白。

鹿一白也惊讶,但他没表现出来,表情很淡定。

那几个壮汉一起,送他们去宾馆,一路上跟戚歌用家乡话叽里咕噜说了很多。

到了宾馆,斯朗降措和几个壮汉就那么坐在人家大厅里,看样子是不准备走了。

戚歌也不管他们,朝导演要了身份证,对前台道:“两间房,一间标间一间双人间。”

导演不明白他们想怎么安排,也没敢问,偷偷去看鹿一白。

鹿一白没什么反应。

开好房间,三人一起进电梯,戚歌递给导演一张房卡:“今晚最好锁好门,别到处乱逛。”

导演还想问为什么,戚歌已经转头看向鹿一白,手里还捏着另一张房卡,说:“我们睡一间,斯朗降措他们现在虽然被我唬住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过一阵不会反悔。万一他们反悔来找麻烦,我们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鹿一白点点头:“好。”

旁边的导演越听越害怕,忍不住问道:“他们还会反悔吗?”

戚歌淡定道:“你跟他们接触了这么久,该知道他们其实很冲动,万一听到什么消息,或者一个想不明白,完全可能做出硬闯房间的举动。所以我刚才说了,让你锁好房门,千万别出去。”

导演顿时就傻了:“要不,我们三个人睡一间?”

“不行。”鹿一白和戚歌异口同声道。

戚歌看了鹿一白一眼。

导演:“……我睡地上就行,我给你们看门,他们要是来闯,我就是你们的第一道防线。”

“既然你这么英勇,想必可以独当一面,加油哦。”电梯到了,戚歌当先走出去,“我们到了,导演再见。”

电梯门关上,导演欲哭无泪。

戚歌刷开房门,鹿一白走进去,微微皱了下眉。

这宾馆显然有些年头了,房间看着还算干净,没有明显的垃圾。但物件陈旧,墙面有些发黄发黑的污渍,沙发看起来也脏兮兮的。

鹿一白或许吃过很多苦,但生活方面向来优越,这大概是他生平见过环境最糟糕的住宿场所。

戚歌看出他的神情,笑道:“这小地方没什么太好的酒店,就几个小时,将就一下。”

鹿一白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朝里走。

戚歌知道他肯定不乐意盖酒店准备的又糙又旧的被子,他们的行李里只有一条小毯子,忙上前打开空调。

这里温度比蔺川和云州低了很多,之前在医院,全部心思又都用来应付斯朗降措他们,还没太大感觉。这一路走过来,一直吹着冷风,两人都已经冻得不行。

谁知道那空调却根本没反应,连指示灯都没亮。

戚歌给前台打电话,前台睡意朦胧地告诉他空调坏了,这时候维修工人已经下班,又说柜子里还有很多被子。

“我去换一间吧。”戚歌有点郁闷。

“算了。”鹿一白皱着眉头拦住他,“本来就没多少时间,再折腾就别睡了,就这样吧。”

戚歌只得作罢,催鹿一白早点休息。

鹿一白洗完澡出来,又把外套都给套好,才坐上床。

戚歌觉得他这样子好可爱,也带了套干净的衣服进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鹿一白正在跟纪菡打电话。

等他挂了电话,戚歌才问:“情况怎么样?”

“目前很稳定,但还没度过危险期。”鹿一白说。

戚歌点点头,安慰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鹿一白也点点头:“睡吧。”

可惜没人睡得着,床上的被子很薄,躺下来才发现冷得不行,看来天气预报说可能会下雪也是真的。

窗户也关不严,有风顺着缝隙往里钻,简直要命。

“鹿哥,你睡着了吗?”戚歌试探着问。

鹿一白答应了一声,证明他还没睡着。

戚歌受不了,爬起来打开柜子找被子,还劝鹿一白:“你忍一忍,多盖一床被子,千万别感冒了。”

鹿一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答应了。

戚歌糟糕的心情忽然没来由地好了一点。

但是,这好心情只持续了几秒钟。

他发现,所谓的“很多被子”其实只有一床。

这坑死人的酒店!

一定要投诉!

差评!

戚歌没办法,把那床被子拿过去,抖开盖在鹿一白身上,然后自己准备去把行李箱里的衣物都拿出来,聊胜于无吧。

“只有这一床?”鹿一白发现了。

戚歌尴尬点头,又说:“没关系,你先睡,我盖两件衣服上就行。我在这里住过,觉得还好,不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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